她哥林國棟，在王團長手底下當**。

這條線是她哥搭的。她哥不會幫她推。

她一瞬間有點想坐地上哭。

"丹丹你別苦著臉，"李嬸摟著她肩，"回家跟**好好說，好事兒，真是好事兒。"

林丹丹沒說話。

走到她家院子口，她讓李嬸先進屋，自己在外頭緩一緩。

院門半開著，里頭亮著燈。東北天黑得晚，可**習慣了傍晚就把燈先開上。

她正準備推門，聽見里頭她爸的聲音：

"國棟啊，今兒個王團長相親回來沒？"

林丹丹的手停在門把上。

屋里頭她哥林國棟的聲音：

"那啥，爸，我尋思這會兒應該是見完了。"

"人家看上誰沒？"

"這我哪兒知道，我就牽了個線，"林國棟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爸我跟你說，王團長跟我說過一句。"

"啥？"

"他說，上海來的那個姑娘，叫丹丹的，他早就聽我提過。"

"啥時候？"

"過年那會兒，我在食堂給他講我們家事兒，講我妹在上海磨磯的事兒，他一直沒吭聲，最后就嗯了一聲。我當時也沒在意。"

里頭她爸沉了一下，才又問："就這？"

"就這。"

"那怎么就他認定丹丹呢。"

"我哪兒知道。"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她爸又問了句什么，林丹丹沒聽清，只聽見林國棟"嗯"了一聲。然后是搪瓷缸放到桌上的聲音，她爸把煙按滅了。

林丹丹的手還搭在門把上，沒推開。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只塞著手絹的鞋。

五月的風吹過來，柳絮掛在她頭發(fā)上。

她沒進屋，也沒退出去。就那么站著。

林丹丹那晚沒睡好。

不是腳，腳還是疼，但不是這個原因。

她躺在炕上，腦子里反反復復轉著一句話：他說，上海來的那個姑娘，叫丹丹的，他早就聽我提過。

過年那會兒。她哥在食堂跟他講家里的事，講她在上海磨磯，他一直沒吭聲，最后就嗯了一聲。

然后，就是今天那件事了。

她盯著黑漆漆的屋頂想，這人到底在想什么?？此薇亲?，鞋都穿不上，他只站了三秒，就說了"就她，我滿意"。她哪兒滿意了，她哪兒讓他滿意了。

翻來覆去想不明白，她把被子蒙臉上，眼一閉，告訴自己不想了。

結果天亮了，她還是沒睡著。

**一大早進來把被子掀了。

"丹丹，起來，跟我說說昨天那個王團長，你覺著人怎么樣？"

林丹丹把臉朝里，不動。

"國棟昨晚跟**說了，說王團長人品沒問題，在部隊里是數得著的。"

"嗯。"

"你嗯啥，翻過來。"

林丹丹沒翻。

"丹丹？"

"嗯。"

"你好好跟媽說，他長什么樣，說話怎么說的，跟你提什么了沒？"

"沒提啥。"

"真沒提啥？"

"他就看了我三秒，說了就她，我滿意，然后轉身就走了。"

"哎喲，那就是看上了。"

"媽——"

"你聽媽說，這種話不是隨便就能說出口的，人家走這一趟，就為了這一句。"

林丹丹沒接。**坐在炕沿上，手在她背上拍了兩下，像是在拍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又像是在壓什么東西。

"你翻過來。"

林丹丹慢吞吞翻過來，頂著一頭亂發(fā)看**。

**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人家團長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我不想嫁**。"

"**怎么了。"

"苦。"

"哪苦了，大院里住著，吃供應糧，比咱們家強多了。你以為大院軍嫂是什么人都能當的？"

林丹丹沒詞兒了，盯著**看了一會兒，想說"我就是不想嫁"，又覺得說了也沒用，重新翻回去背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