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扮精神病人潛入醫(yī)院，調查搭檔的死亡真相。
院長遞給我一張病歷：“妄想癥患者，堅信自己是正常人?！?br>我笑了。
直到我看見病歷背面，寫著我失蹤三年的搭檔的筆跡——
“院長也在裝瘋。別信任何人?！?br>而窗外三樓最右邊的窗戶后面，他正對我笑著。
三年后我才知道。
假裝瘋了的不是院長。
是我。
因為我搭檔腦子里的芯片，是我親手裝進去的。
第一章：病歷
“這是你的病歷?！?br>院長把一張紙推過來。上面只有一行字。
“妄想癥患者，堅信自己是正常人?！?br>我笑了。
不是禮貌的微笑。是那種——你覺得我瘋了？行，那我陪你玩到底的笑。
“院長，我是記者。仁和日報的。約了您下午三點?！?br>院長也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里沒有光。那種笑法我見過——在監(jiān)獄采訪***的時候。不是善意，不是惡意。是把你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然后決定怎么吃掉你的笑。
“上一個這么說的人，還在六樓綁著呢。”
六樓。
入院那天我就注意到了。整棟樓只有六樓的窗戶是封死的。鐵柵欄外面焊著鋼板。陽光進不去，人也出不來。
我打聽過。六樓的病人從不出來放風。沒人見過他們。他們像根本不存在。
我低頭看那張紙的背面。
又有一行字。不是打印的，是圓珠筆寫的。力道很大，紙背凹進去了——像一個人在極度緊張的狀態(tài)下，一筆一劃刻進去的。
“如果你看到這行字，說明你也是臥底。代號：白日夢?！?br>白日夢。
方遠取的代號。
三年前他出發(fā)前夜，我倆在報社樓下**攤喝酒。他喝了半斤白的，臉紅得像關公。他說，林深，如果有一天你收到“白日夢”三個字，說明我出事了。
我當他喝多了，沒當回事。
第二天他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我記得那天他穿的外套。藏藍色沖鋒衣，左袖口一顆扣子快掉了。他站起來，我說扣子要掉了。他說沒事，回來再縫。
然后他拎起那個舊帆布包。包里塞了幾件換洗衣服，一支錄音筆——我送他的那支。
他走向出租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他回頭揮手，喊了一句什么。風太大，沒聽清。
三年后我才知道，他喊的是——“林深，別來找我?！?br>“你認識寫這行字的人嗎？”
院長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我抬頭。他的眼睛像兩顆釘子，釘在我臉上。釘子正往我腦子里鉆。
他認識方遠。他知道這個代號。他在試探我。
病房安靜了三秒。
那三秒里，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耳膜在震。太陽穴在跳。后背一滴汗正沿著脊椎往下淌。
“不認識?！蔽野巡v推回去，笑容不變，“院長，我們約的三點——”
“記者。”沈愈打斷我，“那你一定認識方遠吧？”
他故意說出這個名字。等著看我反應。
方遠。我的搭檔。我親手送他上出租車的人。
再見他時，是在殯儀館的冷柜里。
醫(yī)院給的死因：患者突發(fā)暴力傾向，約束過程中意外身亡。
三十七處傷。
顴骨碎了。三根肋骨斷了。脾臟破裂。顱內出血。
沒有一處是“意外”能解釋的。
我把那份尸檢報告背下來了。一字不差。
但我不敢認。
在這間屋子里，認一個字，六樓就是我的終點。
“方遠？”我皺眉，像在回憶一個陌生名字，“是咱們醫(yī)院的醫(yī)生？我剛來，不認識幾個人?！?br>沈愈盯著我。
一秒。兩秒。三秒。
那三秒里，心跳停了。呼吸停了。血液不流了。瞳孔在收縮，鼻尖滲出汗珠。
然后他笑了。
“不。他是你的前任。三年前，他說他是記者。然后他死在了六樓?！?br>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像指甲刮黑板，后槽牙都酸了。
他走到我身邊。我聞到他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還有另一種味道：煙味。
一個抽煙的精神病院院長。這個細節(jié)我記下了。
“你很聰明，林深。”他拍拍我的肩膀，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