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頁引用了一篇論文，那篇論文的第二作者姓蘇。”
“然后呢？”
“然后那個實習(xí)生被他抽查了整整四十分鐘的數(shù)據(jù)來源，差點當(dāng)場哭出來?！?br>我：“……”
“你來了他只會更炸。你信我?！鼻剡h的表情真誠得不像話，“我在他手底下干了兩年了，他正常的時候已經(jīng)夠難伺候了，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我每天上班跟拆彈似的。”
“他有沒有說過我什么？”
秦遠頓了頓。
“他把手機里你的備注改了?！?br>“改成什么？”
秦遠又頓了頓，好像在組織措辭。
“……騙子。”
我沒說話。
秦遠趕緊補了一句：“前天還不是這個，前天是蘇某人。昨天才改的。”
“所以在變本加厲。”
“對?！鼻剡h嘆了口氣，“我估計再過兩天，可能會改成不能說的那種。嫂——蘇小姐，你要不先給他點時間？”
我沒接這話。
我看著電梯上方的樓層顯示屏，數(shù)字在跳。
37。
他就在三十七樓。
隔著一道電梯門，一張訪客名單，和三年的謊。
第三章 謊言的代價
我沒走。
在陸衍公司大堂的沙發(fā)上坐了四個小時。
中途前臺給我倒了三杯水，用看可憐人的眼神看了我八回。
下午兩點十七分，電梯門響了。
陸衍走出來。
深灰色西裝，領(lǐng)帶系得一絲不茍。
三年前他失憶住院的時候穿病號服，被我嫌棄丑，他說那我出院以后天天穿好看的給你看。
他做到了。
但今天他好看的樣子，不是給我看的。
他目不斜視地從我面前走過，步子沒頓一下，好像大堂里的沙發(fā)上坐著的是空氣。
我站起來。
“陸衍?！?br>他停了。
不是因為我叫他，是因為他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聲音平淡。
“嗯，合同我看過了。下午四點簽。”
我走到他面前，擋住他的路。
他掛了電話。
終于看我了。
那個眼神讓我后背發(fā)涼。
不是恨，不是憤怒。
是一種徹底看透了之后的冷。
“讓開?！?br>“我有話跟你說?！?br>“我沒有?！?br>他繞開我，往大門走。
我跟上去。
“陸衍，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
他停住了，轉(zhuǎn)過身。
“解釋你騙了我三年？解釋你在我失憶的時候告訴我你是我女朋友？還是解釋你拿著我給你轉(zhuǎn)的錢、開著我給你買的車、住著我的公寓，騙我說這是我們的家？”
每個字都砸在我心上。
可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我張了張嘴。
“所以你什么都想起來了？”
“差不多?！彼咽?*褲袋里，“想起來我們是同學(xué)，不是戀人。想起來你蘇晚是我認(rèn)識的人里面最討厭的那一個。想起來——”
他頓了一下。
“想起來你從來沒喜歡過我。”
這句話讓我一時沒接上。
因為這句話不對。
但我沒辦法在這個時候告訴他哪里不對。
“你說完了？讓開?！?br>“陸衍?！?br>“別叫我名字?！彼白吡艘徊?，我們之間的距離只剩下半步，“蘇晚，你可以騙失憶的我，但你騙不了現(xiàn)在的我。我不想再看到你。聽懂了嗎？”
他低頭看著我，目光像一扇關(guān)死了的門。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三天前還在問我周末想去哪兒吃飯。
現(xiàn)在它們告訴我，一切都結(jié)束了。
“我聽懂了。”
我退開一步。
陸衍走了，沒有回頭。
我站在公司門口。
太陽曬得我臉發(fā)燙，分不清是熱的還是別的什么。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衍的消息。
“公寓你繼續(xù)住。月底之前搬走?！?br>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回了一個字：
“好?！?br>發(fā)完之后我又打了一段話：
“陸衍，你記起來的那些事，有一件你可能記錯了?！?br>這條消息的狀態(tài)，始終停留在“已讀”。
沒有回復(fù)。
**章 清算
回到公寓以后，我開始收拾東西。
說是收拾，其實沒什么好收的。
這個房子里，屬于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一個行李箱、幾件衣服、一套護膚品。
剩下的全是他的。
包括沙發(fā)上那條毯子——他說我看電影的時候老踢被子，特意去買的。
包括廚房那口小鍋——他說我胃不好不能吃外賣，從網(wǎng)上學(xué)了二十幾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