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跟著笑。
我把鋼管往貨架上一扛，沒回頭。
賀琛也不惱，自顧自笑了兩聲，上車走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七年。
七年。
二千五百五十五天。
我從十八歲干到二十五歲。
從倉庫搬運工，干到車間雜工，再到叉車司機，再到倉庫***。
不是升職。是老的走了，沒人干的活，我頂上去。
這七年里，我干了一件二叔不知道的事。
每天晚上收工后，所有人都去喝酒打牌，我回宿舍。
關上門，打開臺燈。
看書。
工廠管理、財務基礎、市場營銷、機械制造原理、質量管理體系。
全是我從鎮(zhèn)上二手書攤淘來的，三塊五塊一本，封面都磨毛了邊。
不是為了翻身。
我沒想過翻身。
我只是覺得——這個廠子是我爹和大伯一手建起來的。我不能連它是怎么運轉的都不知道。
二〇〇五年，春天。
我爹走了。
腦溢血復發(fā)。這回沒搶過來。
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他已經(jīng)閉上了眼。
瘦得不成樣子。兩頰凹進去，顴骨撐著一層皮。
我在病床邊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