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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替姐嫁給暴虐太子,進(jìn)門發(fā)現(xiàn)他在裝死

裴珣繞回我面前。
他停下來,距離很近。近到我能數(shù)清他睫毛的根數(shù)——很長,很密,病態(tài)的蒼白襯著深黑的眼,顯得整個人鋒利又脆弱。
"切菜。"他說。
"切菜。"我說。
他忽然伸手。
我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yīng)——左腳后撤半步,右手下意識探向袖口,鐵尺的冰涼觸感貼住指尖。
但他的手沒有攻擊。
只是從我發(fā)間拔下了一根歪了的金步搖,重新插了回去。
"歪了。"他說。
然后轉(zhuǎn)身,走回床邊,坐下。
從頭到尾,動作不緊不慢。
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我注意到——他看見我閃避的動作時,瞳孔縮了一下。
就一下。
很快恢復(fù)。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從"拆骨"變成了"棋手看棋盤"。
我也在看他。
"殿下今夜……"我試探著開口。
"你睡床,我睡榻。"他徑直躺下了,背對著我,"燈不用滅。"
"……就這樣?"
"不然呢?"他的聲音從被子里悶出來,"你想讓本宮做什么?表演一個暴虐給你看?"
"……不必了。"
"那就睡覺。"
"哦。"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說好的暴虐太子呢?
說好的**不眨眼呢?
怎么看著……比我還想趕緊結(jié)束這尷尬局面?
我脫了外裳,和衣躺在床上。
鳳冠取了。嫁衣沒脫——萬一半夜有變故,穿嫁衣也能跑。
鐵尺放在枕頭底下。
閉上眼。
對面?zhèn)鱽砭鶆虻暮粑暋?br>太均勻了。
均勻到不像睡著的,像是在裝睡。
我翻了個身。
他的呼吸聲頓了一拍。
果然在裝。
我閉上眼,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兩個裝睡的人躺在同一間屋子里。
這洞房花燭夜,熱鬧得很。
3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聲慘叫驚醒的。
多年邊關(guān)的經(jīng)驗讓我從床上彈起來的速度極快——左手抓住鐵尺,右腳蹬地,整個人翻下床的時候已經(jīng)擺好了防御姿態(tài)。
然后我看見了慘叫的來源。
一個小太監(jiān)。
他端著銅盆站在門口,臉色煞白,盯著我手里的鐵尺,嘴唇哆嗦得跟風(fēng)中的旗子一樣。
"太……太子妃……"
我低頭看自己。
嫁衣凌亂,頭發(fā)散了半邊,赤著腳站在地上,手里舉著鐵尺——
確實挺嚇人的。
"沒事。"我把鐵尺往袖子里塞,"晨練。"
小太監(jiān)的眼神寫滿了"你在逗我"。
我又看了一眼對面的矮榻。
空的。
裴珣不在。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平直,跟軍營里的豆腐塊一樣——不對,比軍營的還規(guī)整。
這疊被子的手法,我熟。
軍中出身的人才會這么疊。
我蹲下來摸了摸榻面。
涼的。
走了很久了。
"殿下去哪了?"我問小太監(jiān)。
"太、太子殿下去書房了,天沒亮就去了。"小太監(jiān)往后縮了兩步,把銅盆舉得更高,像舉著一面盾牌。
"他不是病入膏肓嗎?天沒亮就能爬起來去書房?"
小太監(jiān)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的表情很糾結(jié),像是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算了。"我伸手接過銅盆,"我自己來。你叫什么?"
"奴、奴才叫順寧。"
"順寧,你在東宮多久了?"
"三年了。"
"太子平時……"我邊洗臉邊隨口問,"真的會**?"
順寧的臉更白了。
"不敢說。"
"怕他殺你?"
"怕您殺我。"
我動作一頓。
水珠從下巴滴進(jìn)銅盆,叮的一聲。
"我為什么要殺你?"
順寧的眼神飄向我袖子里的鐵尺方向。
"……"
我把袖子攏緊了。
"那是晨練工具。走,帶我去書房。"
*
東宮比我想象的大。
但比我想象的冷清。
從寢殿到書房,一路上遇到的宮人不超過十個。每個人看見我都停下腳步,低頭行禮,眼睛不敢往上抬。
不是對新太子妃的恭敬。
是那種——害怕。
像邊關(guān)的新兵第一次看見將軍時的表情。
但他們怕的不是我。
他們怕的是裴珣——以及嫁給裴珣的人。在他們的認(rèn)知里,能嫁給暴虐太子的女人,要么是倒霉蛋,要么是更狠的角色。
我暫時不知道自己算哪種。
書房到了。
門沒關(guān)。
我在門外停下腳步。
裴珣坐在書案后面,一手撐著額頭——跟昨晚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