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腦袋盯著天花板，說：
"淑英，那兩個人，沒來過？"
"來過。"
"后來呢？"
"我讓保安送出去了。"
老伴沉默了一會兒，"賬本你算過了？"
"算過了。"
"多少？"
"一百一十三萬，有記錄的。"
他沒說話，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那個錢，還回來沒有？"
"沒有。"
又是一段沉默。
走廊里有人推著藥車路過，輪子嘎吱響。
老伴突然開口了：
"淑英，手里還有多少錢？"
"賣房子的錢，去掉手術(shù)費和這幾天的住院費，還有一百七十多萬。"
老伴點了點頭，看著天花板，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
"那個社區(qū)的陳醫(yī)生，她不是你老同學？"
我愣了一下，"是，陳冬梅，婦科的。"
"去問問她。"
我沒說話。
老伴側(cè)過頭，看著我：
"我們還不到六十，身體底子在。"
"日子是我們自己的，不是為他們過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淑英，要不咱再要一個？"
我看著他，沒動。
他繼續(xù)說：
"哪怕拼著這把老骨頭，也不能讓那兩個人以為，離開他們，咱們就沒奔頭了。"
病房里的燈打著白光，老伴的眼睛里有一種我很久沒見過的東西。
是倔強。
我握住他的手，手背上的骨節(jié)突出來，粗糙的，硬的。
我重重地點了頭。
"行，聽你的。"
第五章 遠走省城律師函警告
建明知道這件事，是在我們出院后第十二天。
當時我和老伴已經(jīng)在省城住下了。
老同學陳冬梅在省醫(yī)院婦產(chǎn)科做主任，聯(lián)系好了，讓我直接過去檢查。省城那邊，老伴有個戰(zhàn)友，姓盧，退休了住在那邊，騰了一套空置的小房子給我們住，安靜，沒人認識。
手機里，建明連續(xù)發(fā)了十幾條消息。
"媽，你們?nèi)ツ牧耍?
"家里鎖著門，你們?nèi)四兀?
"媽，你生什么氣，有話好好說，這錢的事我們可以談。"
"秀珍說你態(tài)度很惡劣，這事要是鬧大了對你們也不好看。"
最后一條是語音，我點開，是秀珍的聲音：
"媽，你要真想清楚了，那我就打電話給律師了啊，那房子過戶你有沒有手續(xù)不正規(guī)的地方，我要查的。"
我把手機放下，看向窗外。
省城的街道，早晨有人擺攤賣早點，豆?jié){和煎餅的味道從窗縫里透進來。
老伴在床上看電視，把聲音調(diào)低了，偶爾回頭看我一眼。
我給建明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們出去散心，別找了。"
然后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
建明到底還是沒來找到我們，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我們在省城，也不知道盧叔家的地址。
在省城的第三天，陳冬梅給我做了**檢查。
檢查結(jié)果出來，她把我叫進辦公室，把報告推過來，指著幾個數(shù)字：
"基礎(chǔ)條件不差，但年紀擺在這里，過程要謹慎，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點頭。
"你們想好了？"陳冬梅看著我，"不是一件小事。"
"想好了。"
她把筆帽套上，看著我，嘆了口氣，什么也沒多說。
然后拿出一張紙，給我寫了一份詳細的備孕建議。
走出醫(yī)院，老伴在門口等著，看見我出來就迎上來。
"怎么說？"
"說可以試。"
老伴點頭，把手插在口袋里，也沒多說。
我們沿著醫(yī)院門口的那條街走了一段，街邊有賣糖炒栗子的，他買了一小袋，剝了一個塞到我手里。
"熱的，小心燙。"
我捏著那顆栗子，走了好半天。
第六章 舊賬新算律師出馬
省城的日子，比我們想象的安靜。
盧叔家的房子在老城區(qū)，樓齡老，但干凈，樓下有棵大銀杏，這時節(jié)葉子還綠著。
老伴每天早晨下樓去小公園走一圈，配合醫(yī)囑做恢復訓練，回來吃早飯，下午看會兒書，偶爾跟盧叔在樓下下棋。
我則在整理一件事。
那一百一十三萬，我要把它要回來。
不是鬧著要，是按規(guī)矩來。
我聯(lián)系了初中老同學里做律師的周成，把賬本拍了照發(fā)給他。
周成看了很久，然后給我打過來電話：
"淑英姐，這些轉(zhuǎn)賬有記錄嗎？"
"銀行流水都在，手寫借條有三張，其余都是微信轉(zhuǎn)賬記錄。"
"微信轉(zhuǎn)賬記錄有備份？"
"我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