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笑。
是一個獵人看見陷阱旁邊的腳印時才有的表情。
02 獵犬的吠叫與冰冷的唇
楚楓換了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
他從衣帽架上拿外套的動作很隨意，扣子只系了中間一顆，領(lǐng)口敞著，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線條分明的肌肉。
他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沒說"別擔心"。
沒說"等我回來"。
他只是用拇指蹭了一下我的下唇，像是把什么東西摁滅了。
門關(guān)上。
公寓里突然空了。
他的**水味還掛在空氣里，浴巾上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吹風機的余熱還沒散干凈。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半干的頭發(fā)和平靜的臉。
我沒有慌。
在感情里浸泡久了的女人，多少會被對方的節(jié)奏同化。
楚楓的節(jié)奏，向來是暴風雨來之前先沏一壺茶。
我打開手機，翻出各個新聞渠道。
案情通報在凌晨兩點出了簡版：**死于自家地下室。
門窗反鎖。
從內(nèi)部鎖死的插銷，窗戶的碰珠扣也完好無損。
致死原因是一臺漏電的加濕器。
加濕器翻倒，水漬沿著地面蔓延到他赤腳站立的位置，形成了導電回路。
220伏的家用電，正常情況下電不死人。
但驗尸報告里提到，**有先天性心律不齊。
一場意外，一個密室。
完美。
完美到幾乎不需要警方花太多精力。
偏偏。
現(xiàn)場多了一樣東西。
一枚打火機。
黑色的、磨砂外殼的、全球限量三百枚的S.T. Dupont。
楚楓去年生日我送他的。
我記得他收到時的表情。
他拆開包裝，單手打了一下火，藍色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他說："火這種東西，點得著煙，也點得著人。"
那個打火機現(xiàn)在躺在證物袋里。
被標注為"可疑物品"，用來建立楚楓與死亡現(xiàn)場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楚楓不抽煙。
他只喜歡玩火。
一個喜歡玩火的人，不會把自己最喜歡的打火機丟在別人的死亡現(xiàn)場。
除非那枚打火機，是別人放的。
凌晨四點，手機又震了一下。
楚楓發(fā)來一條消息，兩個字："睡覺。"
我放下手機，沒有睡。
我在等。
二十四小時后，楚楓走出了***的大門。
無罪釋放。
原因很簡單。
案發(fā)時間是前天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而那個時間段，楚楓在我身上。
我們在這張床上糾纏了整整兩個小時。
小區(qū)的門禁記錄，電梯的監(jiān)控，公寓入戶門的智能鎖日志，全部指向同一個事實——他沒出過這扇門。
不在場證明，鐵得無可辯駁。
當然，這件事傳出去之后，辦公室里的風言風語就變了味。
趙剛站在茶水間，端著杯美式，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人家楚總有女朋友作證嘛。自己女朋友的話，能信？"
旁邊幾個人笑。
那種心照不宣的、下流的笑。
楚楓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剛不甘心，追了一句："楚總，**好歹是你帶出來的，人都沒了，你連點表示都沒有？"
楚楓停下腳步。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趙剛手里那杯美式，聲音沒什么溫度："你杯子上粘了口紅印。粉色的。**才死三天，你倒是忙。"
趙剛的臉一下子白了。
楚楓沒再看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下班后。
辦公樓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的聲控燈一盞一盞暗下去。
我在工位上收拾包，楚楓的影子先到了。
他把我堵在辦公桌和文件柜之間那道窄窄的縫隙里。
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低下頭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他唇上冷掉的咖啡味，和我嘴角還沒擦干凈的紅酒味。
舌尖碰上來。
涼的。
他親得不急不躁，帶著一種拆禮物般的耐心。
中途他松開我的唇，拇指按在我被吻得微腫的下唇上，低聲說了一句。
“獵犬叫得越歡，說明牽狗繩的人越心虛?！?br>含糊不清的尾音沉進我的口腔里。
我伸手勾住他的領(lǐng)帶，把他拽得更低。
手機在包里震。
我沒理。
直到他放開我，我才掏出來看。
一條匿名短信。
沒有發(fā)件人號碼，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