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地鐵------------------------------------------，舒月晚看了下手機，23：23，地鐵末班車是23：30，走快點就還趕得上。，不過舒月晚走了一會居然一輛車都沒看見，霖城不是一個小城市，這很奇怪。，一心趕地鐵，跨肩包在肩膀上嘞的脖子疼，一陣風(fēng)吹過，她冷的打了一個寒顫，“不是吧，七月晚上還有這么冷的風(fēng)？”，腳步?jīng)]停，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一路跟著她。，整條馬路上空蕩蕩的，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四下安安靜靜。。，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往前走，只是身后那陣腳步聲，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帆布鞋踩在臺階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被無限放大，一聲聲撞在墻壁上，又彈回耳邊，聽得她心里發(fā)毛，腳步聲還在身后。，空調(diào)吹的冷氣越冷越潮濕，混雜著鐵銹、灰塵和一股淡淡的、說不出的甜膩味，鉆進(jìn)鼻腔，讓人莫名心慌，舒月晚拉緊外套拉鏈。，舒月晚粗略掃了一圈，寥寥三四個人，都很安靜。戴耳機的男生背對著她靠在立柱上，一動不動，連耳機線都沒晃一下；穿職業(yè)裝的女人反復(fù)看著手腕上的表，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長椅上的老人垂著頭打盹，腦袋歪著，許久都沒換過一個姿勢。，遠(yuǎn)處隧道里，終于傳來列車行駛的呼嘯聲，舒月晚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稍稍放松，還好，趕上了。，車廂里的空曠超出預(yù)料——整節(jié)車廂只有兩個人，一頭一尾，隔著老遠(yuǎn)。盡頭的老人捧著一份舊報紙，頭埋得極低，看不清臉；中間的年輕人低著頭玩手機，屏幕光映在臉上，毫無表情。，就近在靠車門的座位坐下。**剛碰到座椅，一股刺骨的冰涼瞬間透過布料滲進(jìn)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指尖都被凍得發(fā)麻。，恨不得凍死人。，窗外的隧道墻壁飛速后退，黑暗連成一片，偶爾閃過的燈光忽明忽暗。舒月晚掏出耳機戴上，隨手點開常聽的歌。
白天和高中同學(xué)聚會的熱鬧還歷歷在目，聊起過往的趣事，玩得盡興又開心，可一踏入這深夜的地鐵，所有的愉悅都被陰冷吞噬得一干二凈。
音樂緩緩響起，她靠在椅背上，慢慢閉上眼睛，但下一秒，一陣腳步聲仿佛越過耳機穿到她的耳朵里，然后在舒月晚身邊停下。
舒月晚猛地睜開眼，飛快轉(zhuǎn)過頭。
身旁的座位空空如也。車廂的白光打得極亮，深灰色的座椅干凈得發(fā)亮，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怎么看都空無一人。
她盯著座位看了足足三秒，試探著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座椅面。
冰涼刺骨，比她剛才坐下時還要冷，硬邦邦的，什么都沒有。
難不成撞鬼了？
她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往左邊挪了挪，緊緊貼著座椅邊緣。
她不敢再轉(zhuǎn)頭，死死盯著對面的車窗玻璃。
玻璃倒映出她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身旁的位置空空蕩蕩，一切正常。正常到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玩太累，出現(xiàn)了幻覺。
列車突然駛?cè)霃澋?，車廂猛地傾斜。
就在這一瞬間，車窗倒影里，她身旁的空座位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個模糊的人形黑影！
影子淡得像水汽，又像濃黑的煙霧，輪廓分明，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對著她的方向。
舒月晚心臟驟然縮緊，猛地再次轉(zhuǎn)頭。
身旁的座位，還是空的。
就在這時，車廂廣播響起，機械的女聲在空蕩的車廂里回蕩：“下一站，文化廣場，開右側(cè)車門?！?br>終于到了！
舒月晚馬上起身，快步走向車門，可就在這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那個“東西”也跟著站了起來。
就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安靜靜地，和她一起等著車門打開。
這一站的乘客稍多一些，大概七八個人，都低著頭朝出站口走，腳步雜亂無聲。她混在人群中間，緊緊跟著前面的人，試圖用人群的氣息，驅(qū)散身后那股如影隨形的陰冷。
沒用。
那東西依舊跟在她身后，不遠(yuǎn)不近，始終保持著兩步的距離。她走快，身后的氣息就跟得快；她刻意放慢腳步，那氣息也隨之放緩；她甚至停下腳步，假裝低頭看手機，那股陰冷便也停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等著她。
真是倒大霉！
舒月晚徑直朝著樓梯快步往上跑，一只腳剛踏出出站口，身后的腳步聲驟然停了。
可下一秒，原本分明的地鐵出站口，竟憑空消失無蹤。
她被孤零零地，丟在了這片死寂的黑暗里。身后沒有出站口，沒有閘機，沒有燈光和人群，只剩下和面前一樣的、無邊無際的黑暗，將她徹底包裹。
舒月晚只覺得自己是被做局了。
手機掏出來一看，已經(jīng)沒電關(guān)機了，舒月晚站在原地，只覺得茫然，周圍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深處，極遠(yuǎn)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是一盞老式路燈，銹跡斑斑的燈柱歪歪扭扭，玻璃燈罩蒙著厚厚的灰塵，昏黃的燈光微弱不堪，只能照亮腳下一小圈青石板路，路面向著更深的黑暗里延伸，看不到盡頭。
這是此時舒月晚唯一能看見的光亮，稍微猶豫一下，舒月晚便朝著路燈走去。
走到路燈下，舒月晚回頭望去，身后只有無盡黑暗，剛才走過的路，徹底消失在黑夜里，再也找不到痕跡。
看來只能繼續(xù)往前走了，她順著青石板路，一步步朝前走。路很窄，很直，兩旁都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只有腳下這一小段路被燈光照亮，“嗒，嗒，嗒”的腳步聲，在黑暗里一遍遍回響。
走了不過三分鐘，舒月晚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這一眼，差點讓她兩眼一翻表演原地去世。
她身后，那些走過的路燈，正一盞接著一盞，依次熄滅。
最遠(yuǎn)處的燈泡突然發(fā)出“滋啦”的聲響，猛地炸開，玻璃碎片四濺，銹跡斑斑的燈柱瞬間扭曲變形，轟然倒塌，隨即被黑暗徹底吞噬。
破碎熄滅的速度不快不慢，卻仿佛帶著毀**地的壓迫感，沿著她走過的路，一盞接著一盞，朝著她的方向追來。
“靠！這是奔著要我小命來的?。　?br>舒月晚猛地往前沖，身后，玻璃炸裂的脆響、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黑暗翻滾的沉悶聲，越來越近，那股甜膩的陰冷氣息，幾乎貼在了她的后背。
就在她快要被黑暗追上時，前方路的盡頭，赫然出現(xiàn)了一座建筑的輪廓。
那是一棟八九層高的現(xiàn)代建筑，淺米色石材外立面干凈得一塵不染，線條簡潔優(yōu)雅，大面積的落地窗里，透出溫暖柔和的燈光，在這片死寂的黑暗里，顯得格外刺眼，又格外讓人安心。
舒月晚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建筑狂奔而去，身后的破碎聲已經(jīng)近在耳邊。
建筑的大門是兩扇巨大的深色玻璃門，冰冷光滑，門中央蝕刻著一彎纖細(xì)的新月圖案，旁邊綴著細(xì)碎的星點，在黑暗里泛著極淡的銀光。
舒月晚撲到門前，用盡全力推門，玻璃門卻紋絲不動，沉重得像是和建筑連為一體。她用肩膀狠狠撞，用腳踢，手掌拍在冰冷的玻璃上，發(fā)出絕望的拍打聲。
“開門！有沒有人在??！”
三米！
燈泡轟然炸開，玻璃碎片濺在她的褲腳上，冰涼刺骨。
一米！
燈柱徹底扭曲，轟然倒地，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瘋狂朝著她涌來，鐵銹味、灰塵味、那股熟悉的甜膩味，瞬間將她包裹。
舒月晚靠著冰冷的玻璃門，只覺得馬上小命不保！
最后一盞燈熄滅的瞬間，她清晰地看到，玻璃門上的新月圖案，突然閃過一抹柔和的銀光，緩緩流轉(zhuǎn)，像是在回應(yīng)她。
她閉上眼，等待著被黑暗徹底吞沒。
預(yù)想的痛苦并沒有來臨。
只有一陣輕柔的風(fēng)，慢慢吹過她的臉頰，帶著夜晚的涼意，還有一絲淡淡的、干凈的山茶花香，驅(qū)散了所有的陰冷甜膩。
舒月晚緩緩睜開眼。
舒月晚站在地鐵出站口，面前是熟悉的街道。路燈亮著，便利店亮著，遠(yuǎn)處有車駛過，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晚風(fēng)吹來，帶著城市夜晚的氣味。
舒月晚愣了好幾秒，然后猛地回頭。
出站口里燈火通明，自動扶梯在運行，一個剛下班的年輕人刷卡走出來，瞥了舒月晚一眼，匆匆走過。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