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被廢,囚于冷宮。第五天,太傅沈崇遠被人告發(fā)“與太子私通書信,圖謀不軌”。第七天,禁軍包圍了太傅府。
沈昭寧站在太傅府的門廊下,看著那些甲胄森然的士兵魚貫而入,將她的父親押了出來。沈崇遠經(jīng)過她身邊時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睛里滿是血絲,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了一句話:“寧兒,是你?”
那兩個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進了她的心口。
她沒有辯解。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朱紅色的大門外,看著母親被人從后院拖出來哭得昏死過去,看著弟弟沈昭衍被人按在地上,少年拼命掙扎著抬起頭朝她喊了一聲“姐”,那聲音尖銳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幼獸。
沈昭寧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哭。從七歲被母親告知“你是太傅府的工具”那天起,她就沒再哭過了。工具不需要眼淚,工具只需要完成任務(wù)。
完成任務(wù)之后,工具就可以被丟棄了。
安王沒有來看她。她等了他三天,三天里沒有任何人來找她。**天,管家來報:“王妃,王爺讓您搬出正院,住到后面的偏院去?!?br>沈昭寧點了點頭,收拾了自己的衣物,搬進了偏院。
偏院很小,只有三間房,院子里長滿了齊腰的荒草。她坐在窗前,看著那些荒草在風(fēng)中起伏,像一片綠色的海。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帶她去廟里上香,她看見廟門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上掛滿了紅色的許愿帶,風(fēng)吹過的時候,那些紅帶子像蝴蝶一樣飛舞。她問母親:“娘,許愿有用嗎?”母親摸了摸她的頭,說:“有用。但你要記住,許愿的時候要說‘如果上天愿意’?!?br>如果上天愿意。
這句話她在后來的日子里反復(fù)咀嚼,終于品出了一個道理——上天從來不愿意。許愿的人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只是除了許愿,他們什么也做不了。而她沈昭寧,連許愿都放棄了。
她在偏院里住了下來,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里的舊物。安王再也沒有來過,倒是他的側(cè)妃趙氏來過一次。趙氏站在院門口,隔著那道破舊的木門看了她一眼,臉上是一種復(fù)雜的表情——有憐憫,有得意,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姐姐,”趙氏說,“你還好嗎?”
沈昭寧坐在窗前,沒有回頭:“我很好。”
趙氏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臨走前留下了一句話:“姐姐,你太傻了?!?br>傻。沈昭寧想了想,覺得這個字用在她身上不太準確。她不傻,她只是太信一個人了。信一個人會信守承諾,信一個人會在事后護她周全,信一個人會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負責(zé)。
她錯了。
三
沈昭寧在偏院里住了三年。
三年里,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太子被廢后,安王成了最有力的儲君人選。他在朝堂上步步為營,拉攏了一批又一批的大臣,將自己的勢力滲透到了六部的每一個角落?;噬侠狭?,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立儲的事被提上了日程。
而沈昭寧,安王妃,太傅府罪臣之女,成了一個尷尬的存在。安王不能休她——休了她會寒了朝臣的心,畢竟沈家**后,很多人都在看著安王如何對待這個已經(jīng)沒有利用價值的王妃。他也不能親近她——親近她會讓那些新投靠的朝臣覺得他還在眷顧舊黨。
所以他選擇了第三種方式——遺忘。
把她扔在偏院里,不聞不問,不死不活。這樣一來,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只是“忽略了”而已。忽略一個罪臣之女,誰能說他有錯?
沈昭寧在這三年里學(xué)會了種菜。她在院子里開了一片地,種了蘿卜、白菜和一架絲瓜。絲瓜爬滿架子的時候,會開出一片**的花,蜜蜂嗡嗡地飛來飛去,在花間忙碌。她搬一把竹椅坐在絲瓜架下,看著那些蜜蜂從一朵花飛到另一朵花,覺得它們比自己活得更像一個人。
她還學(xué)會了釀酒。秋天的時候,她把院子里那棵棗樹上的棗子一顆一顆摘下來,洗干凈,晾干,裝進壇子里,加上酒曲和冰糖,密封好,埋在地窖里。等冬天的時候挖出來,酒是琥珀色的,甜中帶澀,喝下去胸口會燒起一把火。
她一個人坐在冬夜里,就著一碟花生米,把那壇酒喝了大半。喝到后來,她的頭有些暈,看月亮的時候會重影。她
精彩片段
“十一Ellena”的傾心著作,沈昭寧顧景琛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一京城的人都知,太傅府那位嫡長女沈昭寧,是個不會笑的木頭美人。她生得確實好看。膚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如遠山含黛,鼻梁秀挺,唇若含朱??伤哪樕蠌膩頉]有表情,像一尊被匠人精心雕琢卻忘了畫上五官的瓷偶。選秀那年,她憑著一張臉被賜婚給安王顧景琛,滿京城的人都說這是天作之合——安王溫潤如玉,沈家女傾城傾國,簡直是話本子里走出來的神仙眷侶。只有沈昭寧知道,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安王要的是太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