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著那雙刻了字的筷子。
——裴硯舟，你是成年人。
——你不能因為一盤排骨就動搖。
——你是有原則的。
我彎腰。
把盤子端了進去。
先吃了再說。浪費糧食可恥。這跟動不動搖沒關(guān)系。純屬節(jié)約。
我坐在沙發(fā)上，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
外殼酥脆，肉嫩汁甜，咸甜比例剛好，米飯軟硬適中。
胃痙攣了一下，不是因為不舒服。
是因為太舒服了。
三年了。
這個味道三年沒變過。
我把六塊排骨全吃完了，米飯也刨干凈了，盤子干凈得像舔過一樣。
然后我把盤子洗干凈，放在門口。
猶豫了一下，從紙箱里翻出一支筆，在紙條背面寫了一行字：
"盤子還你。明天不用送了。"
寫完之后又覺得不太對，像是預(yù)設(shè)了她明天還會送。
但我懶得再找紙了。
把紙條壓在盤子下面，關(guān)門，回屋。
躺在硬板床上翻了幾次身，被子太薄，膝蓋露在外面，冷氣從窗縫里往里灌。
我把枕頭豎起來靠著，掏出手機。
搜索欄里輸入："如何在離婚冷靜期保持冷靜。"
搜索結(jié)果第一條是個情感博主寫的帖子，標(biāo)題叫《冷靜期千萬別心軟的十個理由》。
我點進去看了三條就退出來了。
因為第一條寫的是"把前任的******，眼不見心不煩"。
我前任住我隔壁。
第二條寫的是"斷絕一切經(jīng)濟往來"。
整棟樓是她的。
第三條寫的是"別吃對方做的飯"。
我剛吃了六塊排骨。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窗外有風(fēng)，墻壁里的水管嗡嗡響。
隔壁傳來輕微的關(guān)燈聲——"啪嗒"。
然后是安靜。
徹底的安靜。
只是這種安靜，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之前那種是空的。
現(xiàn)在這種——
隔了一堵墻。
2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五分，手機鬧鐘把我吵醒。
我四肢攤開躺在那張硬板床上，后背像被人拿搟面杖碾了一夜。脖子僵得轉(zhuǎn)不動。
我掙扎著爬起來，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冷靜期第二天。
還剩28天。
刷牙的時候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打氣：裴硯舟，今天的目標(biāo)只有一個——不跟沈瑤瑤產(chǎn)生任何交集。
你是搬出來住的，不是來串門的。
刷完牙出了浴室，打**門準(zhǔn)備下樓買個包子。
門口又放著一只盤子。
這次是煎蛋和粥。
粥是皮蛋瘦肉粥，煎蛋兩面金黃，邊緣一圈焦脆的花邊。
旁邊放了一張紙條。
"煎蛋涼了就不好吃了。趁熱?！従?。"
我深呼一吸。
彎腰——
把盤子端了進去。
不是心軟。是早飯確實沒著落。吃完了再跟她說清楚。
皮蛋瘦肉粥鮮得過分，煎蛋嫩滑，蘸了一點醬油簡直能把舌頭吞下去。
吃完我把盤子洗干凈，放在門口，附了紙條：
"說了不用送。"
出門上班。
路過七零二的時候，門縫里飄出一絲洗衣液的清香。
我加快腳步，下樓。
電梯在三樓停了一下，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爺，穿著物業(yè)的藍(lán)色馬甲，胸牌上寫著"周全發(fā)"。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七零一的新住戶？"
"對。"
"哦。"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含義不明地彎了一下，"那個啊，七零二的沈老板說了，以后你但凡缺什么，直接找物業(yè)，全報她賬上。"
"不用。我自己交租。"
"你交的租也是她賬上。"
我嘴角抽了一下。
老周——后來我知道所有人都叫他老周——繼續(xù)說："沈老板人好啊，前兩個月買了這棟樓就開始翻物業(yè)，加了凈水系統(tǒng)，換了電梯，還在頂樓修了個花園。說是要給這棟樓的住戶提升居住體驗。你看這電梯，之前能卡十分鐘的，現(xiàn)在順滑得一批。"
他拍了拍電梯壁，鐺鐺作響，一臉驕傲。
我沒說話。
"對了。"老周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沈老板讓我給你的。七樓儲物間的鑰匙，說你行李多沒地方放。"
我行李就三個紙箱。
她到底跟物業(yè)說了什么。
我接過鑰匙，道了聲謝，出了電梯。
冷靜。冷靜。你叫裴硯舟。你不是叫裴心軟。
——
上午十點，開完例會，我坐在工位上處理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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