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王爺雖然瞎了眼斷了腿，但好歹是皇親國戚，你替我嫁過去，也算全了侯府養(yǎng)育之恩！"
假千金哭得梨花帶雨，侯爺和夫人滿臉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后，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他們以為把我塞進那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廢太子府，我會被那個暴戾殘廢活活折磨死。
我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
他們以為我嚇哭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快笑出聲了。
殘廢？瞎眼？
我上輩子是全軍赫赫有名的首席軍醫(yī)，這不就是給我送來了一個絕佳的臨床病例嗎！
01
"寧兒，這門親事，你必須應下。"
父親沈遠道的聲音在正廳里回蕩，不帶一絲商量的余地。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磚上，對面是滿臉淚痕的沈瑤。
她哭得極好看，淚珠順著白凈的臉頰往下淌，配上那身嫩粉的衣裙，一朵被風雨吹打的海棠花。
"爹，女兒不是不愿替侯府分憂，可那瑞王他……雙眼全瞎了，兩條腿也廢了，上個月又打傷了三個丫鬟……"沈瑤說到這里抽了抽鼻子，"女兒、女兒實在害怕……"
"瑤兒別說了！"韓氏一把將她攬進懷里，眼刀子甩向我，"你是侯府嫡女，金尊玉貴，怎能嫁到那種地方去？寧丫頭命賤些，嫁過去正合適。"
我低著頭，肩膀顫得厲害。
沈遠道皺了皺眉："寧兒？你聽見了沒有？"
所有人都以為我在害怕。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拼命忍笑。
穿進這個破書三個月了，日日住最破的廂房，吃最差的飯菜，連丫鬟都敢對我甩臉子。
現(xiàn)在告訴我，有人愿意接手？
還是一個"雙目失明雙腿殘廢"的病人？
我上輩子是全軍系統(tǒng)里最年輕的首席軍醫(yī)，在戰(zhàn)地醫(yī)院縫過傷口，在高原上做過急救。
一個瞎眼瘸腿的王爺，在我眼里的專業(yè)名稱叫"待診患者"。
"女兒……女兒愿意。"
我抬起頭，表情控制得恰到好處，三分委屈七分順從。
沈瑤的哭聲咽了一下。
她看我的那一眼，淚水底下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韓氏也松了口氣，拍著沈瑤的背："好了好了，瑤兒別哭了，**妹答應了。"
"姐姐。"沈瑤拉住我的手，十根手指冰涼又用力，像是怕我反悔，"你放心，嫁去王府后若受了委屈，我一定替你說話。"
我抽回手，垂下眼。
不必了，姐姐。
你替我擋的每一刀，我都會親手還給你。
當晚，我回到西廂房，反鎖了門。
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皮囊，拉開系繩。
一排銀針整齊碼在里面，在燭火下閃著冷冽的光。
這是我穿過來時唯一帶著的東西，跟了我上輩子整整十二年。
我挑出一根最細的針，對著燭光轉了轉。
瑞王蕭北辰，曾經(jīng)的太子，三年前一場宮變后被廢，雙目失明，雙腿殘疾，性情大變。太醫(yī)去了好幾撥，全被趕了出來。
但這些消息太模糊了。
原主是個不問世事的閨閣小姐，留給我的記憶里有用的東西幾乎為零。
我只知道韓氏私下說過一句話。
"那個王府，進去就別想活著出來。"
沈瑤當時嚇白了臉。
而我，越想越開心。
雙目失明，要看是視神經(jīng)受損還是外力導致。雙腿殘疾，要看是筋骨斷裂還是經(jīng)脈淤堵。
只要不是先天性的，就有的治。
我將銀針收好，塞回枕下。
三天后，我就要嫁進那座滿京城都在傳"鬧鬼"的瑞王府了。
他們送我去送死。
可我偏要，活著出來。
還要帶一個全須全尾的王爺一起。
02
三天后，大紅花轎停在侯府門口。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賓客盈門。送嫁的只有兩個面無表情的婆子和四個抬轎的轎夫，冷冷清清，像是在辦喪事。
沈瑤站在門口"送行"，帕子掩著嘴，眼圈紅紅的。
"妹妹，一路保重。"
我蓋著紅蓋頭，看不見她的臉，但能想象她的表情。
嘴上說保重，心里怕是在放鞭炮。
韓氏倒是沒出來。
沈遠道站在臺階上，臉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轉身進去了。
花轎起行。
我端端正正坐在轎中，膝上放著一個包袱。里面除了兩身換洗衣裳，就是那套銀針和幾包我這三個月偷偷攢下的藥粉。
遠沒有嫁妝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