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財疑云起，債主上門狐夫冷眼------------------------------------------，似乎比往日更凝滯了幾分?；椟S的螢石燈光下，唐棠盤腿坐在冰冷的石地上，面前攤開著她那本比臉還干凈的賬本——其實就是一塊磨平了的薄石板，上面用燒焦的木炭條歪歪扭扭地記錄著幾行數(shù)字。“上月初三，賣符五張，得下品靈石一塊…本月十五，購劣質(zhì)靈米半斤，耗靈石半塊…現(xiàn)存…三塊半…三塊半”那個數(shù)字上反復(fù)描畫，幾乎要把石板戳出個洞來。唐棠的眉頭擰成了死結(jié)，小臉皺巴巴的，像一顆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窮！還是窮！窮得叮當響！距離買下那個“一折狐夫”已經(jīng)過去三天，她的財務(wù)狀況非但沒有絲毫好轉(zhuǎn)的跡象，反而…好像更糟了？，讓她坐立難安。她忍不住抬眼，偷偷瞄向洞府角落里那個沉默的身影。，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微微垂著頭，銀白色的長發(fā)柔順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彎淺淺的陰影，呼吸輕淺得幾乎感覺不到，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那條蓬松的銀白色大尾巴，此刻也安分地蜷縮在他身側(cè)，像一團柔軟的云朵，不再搗亂。。除了第一天醒來時施展了那個驚艷（雖然結(jié)局有點氣人）的清潔術(shù)，以及每天按契約要求，在唐棠的“提醒”下，極其敷衍地揮揮手，讓洞府保持基本的整潔外，這個價值八塊靈石的“狐夫”，再沒有任何其他動作。不主動說話，不主動做事，甚至…連眼神都吝于給她一個。仿佛他存在的意義，就是占據(jù)這個破洞府的一個角落，消耗著本就稀薄的空氣?！鞍藟K靈石沒白花”的微弱小火苗，在日復(fù)一日的沉默和“無所作為”中，早已被現(xiàn)實的冷水澆得只剩下一縷青煙，此刻更是被“破財”的疑云徹底籠罩。！對！就是破財！，她的財運簡直詭異到了極點！，她去后山采點野菜，想著省點飯錢。結(jié)果在一處平時鳥不**的灌木叢里，竟然踢到了一個破舊的小布袋！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三塊灰撲撲的下品靈石！雖然成色很差，但也是錢??！唐棠當時樂得差點蹦起來，直呼老天開眼！這難道就是“聚寶盆”開始發(fā)力了？她甚至偷偷瞄了角落里的燼好幾眼，覺得他那張冷臉都順眼了不少。，樂極生悲。當天下午，她揣著這三塊“意外之財”，加上自己僅剩的一塊半靈石，興沖沖跑去山下小鎮(zhèn)，打算買點能填飽肚子的靈米。結(jié)果就在她掏出錢袋，準備付錢的時候——！、卻如同驚雷般在唐棠耳邊炸響的撕裂聲傳來。
她那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補丁摞補丁的破舊錢袋，底部竟然毫無征兆地破了一個洞！幾塊靈石“叮叮當當”地掉了出來，滾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唐棠當時就懵了！手忙腳亂地去撿，結(jié)果慌亂中又踩到了自己松垮的褲腳，一個趔趄，不僅沒撿到滾遠的靈石，反而把手里攥著的另外幾塊也甩飛了出去！最后只勉強撿回來兩塊半，剩下的，不是滾進了路邊的臭水溝，就是被眼疾手快的路人“順手”撿走了。
她捏著那兩塊半沾滿灰塵的靈石，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口，欲哭無淚。那感覺，就像剛中了彩票，轉(zhuǎn)眼就發(fā)現(xiàn)彩票被洗衣機洗爛了！
這還沒完！
第二天，她好不容易接了個幫人跑腿送信的活，報酬是一塊下品靈石。結(jié)果走到半路，突然天降暴雨，把她淋成了落湯雞不說，那封據(jù)說很重要的信，也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徹底報廢。雇主不僅沒給錢，還把她臭罵了一頓。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她想著去黑市外圍碰碰運氣，看能不能低價收點制符的邊角料。結(jié)果剛走到半路，就感覺腳下一滑，低頭一看，一坨不知道是什么靈獸留下的、散發(fā)著惡臭的**物，正牢牢地粘在她唯一一雙還算完好的草鞋底上！洗刷了半天，那股味道還是揮之不去，她只能灰溜溜地提前打道回府。
樁樁件件，看似巧合，卻又透著說不出的邪門！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她每次看到一點點“財運”的曙光時，就毫不留情地把它掐滅，順便再踹她一腳！
“吸財氣…吸財氣…” 老金那油膩膩的聲音，帶著蠱惑和警告，再次在唐棠腦海里回響起來。之前她還將信將疑，甚至被燼那驚心動魄的美色和清潔術(shù)短暫迷惑過。可現(xiàn)在，這接二連三的“破財”事件，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她那根名為“貧窮”的敏感神經(jīng)上！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滋長。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為什么偏偏是買了他之后，自己就開始倒霉？為什么每次有點小財，轉(zhuǎn)眼就飛了？為什么他除了清潔什么都不干？是不是在偷偷吸她的財氣？是不是老金那個奸商聯(lián)合這個狐妖在坑她？那八塊靈石…那可是她的**子啊！
一股強烈的、被**和被掠奪的憤怒，混合著對貧窮的深切恐懼，如同沸騰的巖漿，在唐棠的胸腔里翻涌、沖撞！她猛地抬起頭，眼神像兩把小刀子，狠狠刺向角落里那個依舊閉目養(yǎng)神、仿佛置身事外的銀發(fā)身影。
“喂！你！” 唐棠再也忍不住了，她“噌”地一下站起來，幾步?jīng)_到燼的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拔高，帶著尖銳的顫抖，“是不是你搞的鬼？！”
突如其來的質(zhì)問和逼近的身影，終于讓那尊“玉雕”有了反應(yīng)。
燼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銀白色的發(fā)絲滑落，露出了那張驚心動魄卻毫無血色的臉。他睜開了眼睛。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唐棠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和她顫抖的手指。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的漠然。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guān)的鬧劇。
這冷漠的眼神，無異于火上澆油！
“說話??！” 唐棠氣得渾身發(fā)抖，幾乎要跳起來，“是不是你在吸我的財氣？！老金都說了！你會吸主家的財氣！我這幾天倒霉透了！撿到錢就丟！接活就黃！走路都踩**！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把我的財運還給我！把我的八塊靈石還給我！”
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委屈，眼眶都紅了。那八塊靈石，是她多少個日夜畫符、省吃儉用才攢下的！是她全部的希望！現(xiàn)在全沒了，換回來一個只會冷著臉、可能還在偷偷吸她血的“掃把星”！
面對唐棠歇斯底里的指控和幾乎要戳到臉上的手指，燼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仿佛被什么污穢之物沾染了的不適感。他薄唇微啟，終于吐出了自醒來后的第一句話。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久未開口的沙啞，卻冰冷得如同極地寒風刮過冰棱，清晰地砸在唐棠的耳膜上：
“**?！?br>兩個字，言簡意賅，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種看穿一切的漠然。
“你…你罵我？！” 唐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吃她的（雖然只有清水和野菜）、住她的、還疑似吸她財氣的家伙，居然敢罵她**？！她氣得眼前發(fā)黑，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幾乎要失去理智撲上去！
就在這劍拔弩張、唐棠的怒火即將徹底爆發(fā)、準備跟這個“天價掃把星”拼個你死我活的當口——
“砰！?。　?br>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木屑飛濺，猛地從洞口傳來！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用幾塊破木板勉強釘成的洞府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巨大的力道讓整扇門板都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洞內(nèi)的石壁上，又彈落在地，徹底散了架。
塵土飛揚中，一個矮壯如鐵塔般的身影堵在了門口，幾乎擋住了外面所有的光線。來人穿著一身沾滿油污的短打，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兇光畢露，手里還拎著一根碗口粗、布滿尖刺的狼牙棒。正是山下小鎮(zhèn)放***的惡霸，唐棠的債主之一——王老五！
“唐棠！你個死丫頭！躲在這耗子洞里挺安逸?。?！” 王老五聲如洪鐘，震得整個石洞嗡嗡作響，唾沫星子橫飛，“欠老子的三塊下品靈石，連本帶利，今天該還五塊了！麻溜地給老子拿出來！不然…” 他獰笑著，掂了掂手里的狼牙棒，棒頭上的尖刺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老子就拆了你這破窩，再把你賣到窯子里抵債！”
兇神惡煞的債主，散發(fā)著寒光的狼牙棒，還有那**裸的威脅…瞬間將洞府內(nèi)本就緊張的氣氛推向了冰點！
唐棠的滿腔怒火和對燼的指控，在王老五踹門而入的瞬間，就被一股更強烈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她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石壁，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完了！是王老五！這個煞星怎么找到這里來了？三塊靈石…利滾利變成了五塊！她兜里現(xiàn)在只有三塊半！連本錢都不夠！拿什么還？難道真要…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她求助般地、下意識地看向角落里的燼。
燼依舊坐在那個破**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他微微抬著頭，銀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看向門口兇神惡煞的王老五，眼神里沒有一絲恐懼，也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在看一只闖進來的、聒噪的**。那眼神，比看唐棠時更加冰冷，更加漠然。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仿佛眼前這足以讓唐棠魂飛魄散的危機，與他毫無關(guān)系。
唐棠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最后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也破滅了。指望這個冷血無情的“掃把星”幫忙？簡直是癡人說夢！他不落井下石、趁機再吸兩口財氣就不錯了！
“王…王大哥…” 唐棠的聲音干澀發(fā)顫，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您再寬限幾天…我…我最近手頭實在緊…過幾天，過幾天我一定…”
“放***屁！” 王老**耐煩地打斷她，三角眼一瞪，拎著狼牙棒就大步走了進來，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fā)顫，“寬限？老子寬限你多少次了？今天不還錢，老子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他目光貪婪地掃視著這個破舊卻異常干凈的洞府，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個唯一看起來還算“值錢”的身影——燼的身上。
“喲呵？” 王老五的三角眼里瞬間爆發(fā)出淫邪的光芒，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稀世珍寶，“這破洞里還藏著這么個俊俏的小白臉？銀頭發(fā)？狐妖？還是個狐夫？行啊唐棠！自己窮得叮當響，倒有閑錢養(yǎng)狐夫？看來是真不把老子的錢當回事?。　?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獰笑道，“沒錢還？好辦！把這狐夫抵給老子！讓老子也嘗嘗鮮！玩膩了再賣到黑市，說不定還能賺一筆！哈哈哈！”
說著，他伸出那只油膩膩、布滿老繭的蒲扇大手，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就朝著角落里的燼抓去！目標直指燼那頭柔順的銀發(fā)！
“不要！” 唐棠失聲尖叫！雖然她恨燼“吸財氣”，恨他冷漠，但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妖）被王老五這種惡霸抓走…她做不到！那和親手把他推進火坑有什么區(qū)別？她下意識地就想撲過去阻攔！
然而，她的動作太慢了！
王老五的手，帶著勢在必得的獰笑，眼看就要觸碰到燼的銀發(fā)！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直如同冰雕般靜坐不動的燼，那掩在銀發(fā)下的、修長而蒼白的指尖，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甚至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外泄。
但就在他指尖微動的瞬間，洞府內(nèi)，一股極其玄奧、難以言喻的法則之力，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粒微塵，悄然漾開了一絲漣漪。
這漣漪，凡人不可見，修士難察覺。唯有身處其中的王老五，在手指即將碰到銀發(fā)的剎那，腳下猛地一滑！
不是踩到水，不是絆到石頭，而是仿佛他腳下的那片堅硬石地，突然變成了涂滿了萬年油膏的琉璃！毫無征兆，毫無道理！
“哎——喲——我——操——！”
王老五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變了調(diào)的怪叫！他那矮壯如鐵塔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平衡，像一根被伐倒的巨木，以一種極其滑稽、又極其迅猛的姿態(tài)，直挺挺地向前撲倒！
他手里那根碗口粗、布滿尖刺的狼牙棒，也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然后“哐當”一聲，重重砸在了他自己剛才踹飛的那堆破門板上！
而王老五本人，則結(jié)結(jié)實實、五體投地地，摔在了洞府中央那片剛剛被燼的清潔術(shù)打掃得光潔如新的石地上！
更絕的是，他摔倒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唐棠之前清洗傷口、還沒來得及倒掉的那盆渾濁的、混合著血污和藥渣的臟水旁邊！
嘩啦！
巨大的沖擊力，讓那個豁了口的破陶罐瞬間翻倒！里面渾濁發(fā)黑、散發(fā)著濃重藥味和淡淡血腥氣的臟水，連同那些黏糊糊的藥渣，一股腦兒地，全潑在了王老五那張因驚恐和疼痛而扭曲的肥臉上！
“噗——咳咳咳！嘔——！” 王老五被嗆得直翻白眼，臉上糊滿了黑乎乎、黏答答的藥渣，腥臭的藥水灌進了他的鼻子和嘴巴，惡心得他當場干嘔起來。
這還沒完！
就在他摔得七葷八素、滿臉污穢、狼狽不堪的時候，他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用來裝收來錢財?shù)钠べ|(zhì)錢袋，因為剛才摔倒時劇烈的拉扯，那本就磨損嚴重的系帶——
“啪”的一聲，斷了！
嘩啦啦啦！
錢袋口崩開，里面黃澄澄、白花花、大大小小的靈石、金銀、甚至還有幾顆成色不錯的珍珠，如同天女散花般，瞬間傾瀉而出！滾得滿地都是！有幾塊靈石甚至骨碌碌地滾到了唐棠的腳邊！
整個洞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王老五趴在地上，像條離水的胖頭魚一樣，徒勞地撲騰著，發(fā)出痛苦的**和惡心的干嘔聲。他臉上糊滿了黑乎乎的藥渣，狼狽到了極點，哪里還有半分剛才兇神惡煞的模樣？
唐棠徹底傻眼了。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戲劇性拉滿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什么情況？王老五…自己摔了？還摔得這么…這么有創(chuàng)意？這么…這么恰到好處？連錢袋都摔開了？
巨大的震驚過后，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她！
天助我也！老天開眼??！不對，是財神爺顯靈了！這運氣也太好了吧？！王老五自己摔了個狗**，錢還撒了一地！這簡直是…簡直是…白撿的便宜??！
“王…王大哥！您…您沒事吧？” 唐棠強忍著幾乎要咧到耳根的笑意，裝出一副驚慌失措、關(guān)切無比的樣子，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藥渣和污穢），作勢要去扶他，“您看您，怎么這么不小心??！快起來快起來！”
“滾…滾開！” 王老五又羞又怒，一把推開唐棠的手，掙扎著想爬起來?？赡樕虾凉M了黏糊糊的藥渣，眼睛都睜不開，腳下又滑溜得厲害，剛撐起一點身子，腳下一滑，又是“噗通”一聲，再次重重摔了回去，這次是臉朝下，結(jié)結(jié)實實啃了一嘴混著藥渣的塵土！
“噗嗤…” 唐棠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你…你給老子等著！” 王老五氣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他知道今天這跟頭栽大了，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他一邊胡亂抹著臉上的污穢，一邊色厲內(nèi)荏地咆哮，“唐棠！還有你那個小白臉！老子記住你們了！錢！連本帶利！一塊都不能少！下次再來，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他一邊放著狠話，一邊手腳并用地在地上摸索著，胡亂抓起幾把散落的靈石和金銀，也顧不上干凈不干凈，塞進懷里，然后像只受驚的肥兔子，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洞府，留下滿地狼藉和一股濃重的藥渣腥臭味。
看著王老五那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唐棠終于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松弛下來，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劫后余生！真是劫后余生！
她拍著胸口，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種撿了**宜的狂喜！王老五被嚇跑了！而且…他還“丟”下了不少錢！
唐棠的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般，精準地鎖定了地上那些散落的、閃閃發(fā)光的靈石和金銀！她像一只發(fā)現(xiàn)了寶藏的土撥鼠，眼睛“噌”地一下亮得驚人，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藥渣污穢，一個箭步就撲了過去！
“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發(fā)財了發(fā)財了！” 她嘴里念念有詞，動作快如閃電，手腳麻利地將散落在地上的靈石、碎銀子、甚至那幾顆圓潤的珍珠，一枚不落地撿了起來，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那沉甸甸、冰涼涼的觸感，臉上樂開了花。
她甚至忘了去追究王老五為什么會摔得那么慘，為什么會那么“恰好”地打翻藥罐，為什么會那么“巧合”地崩斷錢袋。巨大的驚喜和“省下”五塊靈石的慶幸，已經(jīng)完全沖昏了她的頭腦。她只覺得今天運氣爆棚！一定是財神爺終于睡醒了，開始眷顧她這個窮鬼了！
她蹲在地上，背對著角落，喜滋滋地開始清點“戰(zhàn)利品”，嘴里還小聲嘀咕著：“一塊…兩塊…喲，這塊成色不錯…這顆珍珠…嘿嘿，至少能換半塊靈石吧？加起來…嘖嘖，差不多值三塊下品靈石了！賺了賺了！王老五那個蠢貨！活該！”
昏黃的燈光下，她數(shù)錢的身影顯得格外專注，甚至帶著一種窮鬼特有的、閃閃發(fā)光的幸福感。那因為撿到錢而亮晶晶的眼睛，那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那因為滿足而微微翹起的嘴角…構(gòu)成了一幅生動無比的“小財迷”圖景。
而在洞府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燼依舊安靜地坐在破**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
他微微垂著眼簾，長長的銀色睫毛遮住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極其微弱的波瀾。那波瀾，或許是對王老五那滑稽丑態(tài)的一絲漠然嘲諷，或許是對唐棠那財迷模樣的一絲難以理解的困惑，又或許…是更深沉、更難以捉摸的東西。
他蒼白的指尖，在寬大的、破舊的袖袍掩蓋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仿佛剛才那看似隨意的一動，也消耗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力氣。但他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冰雕般的沉寂姿態(tài)，仿佛剛才洞府內(nèi)那場鬧劇，那場因他指尖微動而悄然改變走向的危機，從未發(fā)生過。
深藏功與名。
只有那滿地狼藉的藥渣污穢，和唐棠手中叮當作響的“意外之財”，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