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有三十多個未接來電。
許映寧十七個，曹月琴五個，許承燦三個，還有幾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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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月琴發(fā)來一段長語音，我點開，揚聲器里立刻沖出她壓著怒氣的聲音。
“陸澈，你今天讓我們許家在梁家面前丟盡臉，你就滿意了？映寧跟著你三年，你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人一輩子就這么一次大事，你非要拿車較勁，你這心也太硬了?！?br>語音還沒放完，我關掉。
緊接著跳出一張照片。
照片里，許承燦坐在一輛臨時找來的灰色商務車里，車頭的紅花歪到一邊，副駕門上還貼著某租賃公司的二維碼。
有人在群里配字。
“頭車臨時換了，晦氣?！?br>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忽然注意到商務車后排坐著一個穿婚紗的女人。
她側臉很冷，手里的捧花放在膝蓋上，一根白色絲帶垂到地毯。
梁霧桐。
我和她只在訂婚宴上見過一面。
那天她給每個人敬茶，輪到我時，說了句：“陸哥，映寧姐老夸你穩(wěn)?！?br>我當時笑著回：“她一般夸我，是因為她想讓我干活?！?br>梁霧桐笑了一下，眼睛彎得很淺。
現在照片里的她沒有笑。
商務車車窗映著路邊的樹影，她的臉像被切成兩半。
我退出群聊，手指停在許映寧的頭像上。
她的頭像還是我們去年去海邊拍的照片。
夕陽下面，她站在我身前，頭發(fā)被風吹亂，我伸手替她擋著，她回頭笑。
那時候我以為擋風就是愛。
現在才知道，有些風不是從外面吹來的。
04 新娘問了一句
中午十二點四十，我剛把客戶簽好的樣品確認單拍照存檔，陌生電話又打進來。
號碼歸屬地本市。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接了。
那邊很安靜，隔了半拍，女人的聲音傳來。
“陸哥，我是梁霧桐?！?br>我把筆帽扣回去。
“你好?！?br>她那邊有風聲，還有遠處很輕的音樂聲，應該是在酒店外面。
“我問你一件事，你方便說實話嗎？”
“你問?！?br>她沒有繞彎。
“那輛黑色越野車，是許承燦買的嗎？”
我靠在會議室外的玻璃墻邊，看著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
“不是?！?br>梁霧桐沒有立刻說話。
風聲從聽筒里刮過，像有人把一張薄紙撕開。
“他跟我家說，那輛車是他婚后開?！?br>我眉頭動了一下。
“誰說的？”
“他，阿姨，還有映寧姐。”
最后三個字落下時，她聲音變得更低。
我的手指在手機背面敲了一下，敲到第二下就停了。
許映寧也說了。
這比我早上看到喜字時更難受。
因為偷用車還可以解釋成臨時糊涂，合伙把我的車說成許承燦的婚后用車，就是提前排練過的謊。
梁霧桐繼續(xù)說：“他們說你和映寧姐快結婚了，車算你給承燦的添喜。說你工作忙，不方便露面太多，所以車先放承燦這邊用一陣?！?br>我望著窗外的樓群。
五月的太陽照得玻璃發(fā)白，城市像被一層亮膜封住，什么都看得見，又什么都摸不到。
“我沒說過。”
“我知道了?！?br>她吸了一口氣。
這一下很輕，但能聽出來，她在壓什么東西。
“陸哥，早上車隊那邊鬧起來，我一開始還覺得你太不給面子。后來我媽問許承燦，車到底怎么回事，他說是你小氣。我媽又問了一句，車本呢？他拿不出來。”
我沉默。
梁霧桐輕輕笑了一聲，笑里沒什么溫度。
“挺好，至少婚前知道?！?br>我聽出她要掛電話。
“梁小姐?！?br>“嗯？”
“我不清楚他們跟你家還說過什么。你想確認的，只能找他們當面問?！?br>她停了停。
“我會問。”
電話掛斷前，她又說了一句。
“陸哥，你今天不是掃興，是掃雷?！?br>我握著手機，過了幾秒才放下。
掃雷這個詞太準。
只是雷埋在我腳下，我踩了三年。
下午兩點，許映寧終于發(fā)來一條文字。
“霧桐給你打電話了？”
我回：“打了。”
她那邊正在輸入，停下，又開始，又停下。
最后只發(fā)來一句。
“你為什么要跟她說這些？”
我看著屏幕，忽然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她問，我答?！?br>“今天是婚禮?！?br>“所以**今天比較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