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了手機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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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到公司是周一早上。
我精神好得出奇。
**看見我，先是一愣，然后臉上堆起笑。
"小蘇昨天沒來加班？"
"回老家看了下我爸。"
"哦哦哦，應該的。"他**手，湊近了些，"那個……獎金，花得怎么樣？"
"還沒花。"
**的笑容僵了一下。
"為啥不花？"
"攢著給我爸治病。"
"哎喲，年輕人攢什么錢。"他聲音拔高，"這樣，你今天下班后留一下，我再給你批兩千。"
"不用。"
我抬頭看他。
"李主管，我不用你批錢。"
**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我低頭，繼續(xù)做憑證。
頭頂?shù)奶旎ò?，今天很安靜。
一滴水都沒有。
因為它知道，東西在我包里。
它在等。
等我花掉。
花掉一張，它就跟上一張。
花完了，我就是下一個陳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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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小周傳給我一個U盤。
"**讓你核對一下海外供應商的付款記錄。"
我接過U盤，**電腦。
屏幕上跳出來一個文件夾。
"境外付款明細"。
我點開第一個表格。
收款方，一家叫"盛遠貿(mào)易"的**公司。
近三年，公司往這個賬戶匯了八千多萬。
業(yè)務內(nèi)容一欄，全是"咨詢***"。
沒有合同，沒有**。
我繼續(xù)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頁，我手指停住了。
這家"盛遠貿(mào)易"的實際控制人一欄，空著。
但在一個不起眼的子表里，備注著***信息。
"**（私），**匯豐，賬號尾號****6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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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把那份表格復制了一份，存進自己的私人U盤。
然后若無其事地把U盤還給小周。
"核對完了？"
"完了。"
"沒發(fā)現(xiàn)問題？"
"沒有。"
小周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晚上，我留到最后一個走。
**是第二個走的，他走之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小蘇，你最近……"
"嗯？"
"沒事。"
他搖搖頭，"早點回去。"
他走出辦公室，我聽見他的腳步在走廊里停了很久。
很久。
然后是一聲嘆息。
那聲嘆息很輕，卻讓我脊背發(fā)涼。
他不是在嘆氣，他在求饒。
他在對那個東西說：我已經(jīng)盡力了，我找了替身了，別再找我了。
可是替身沒用。
因為替身沒花那筆錢。
替身不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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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
天花板上的聲音，準時響起。
不是水滴聲。
是有什么東西，從天花板的一頭，慢慢爬到了另一頭。
指甲刮過金屬鋁扣板的聲音，"嘎吱——嘎吱——"
我把電腦屏幕調(diào)暗，打開了公司的網(wǎng)銀系統(tǒng)。
**是主管，權限比我高兩級。
但他蠢。
他的密碼貼在鍵盤背面，用便利貼，字跡潦草。
"Lq19980407"。
1998年4月7日。
我記得這個日期。
那是我第一次在憑證上看見的那行日期。
陳姐的死亡日期。
不是。
是陳姐被他推下去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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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沒有立刻動手。
姥姥說過，做這種事，要等時辰。
要等"主家"想起它的債。
第二天，**請了病假。
第三天，他來上班，黑眼圈深得像是有人用墨汁在他眼下抹了一層。
他一進門，就直奔我桌前。
"小蘇，獎金花了嗎？"
"還沒。"
"花了吧。"他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你花了，我再給你發(fā)兩萬。"
"我爸還等著錢治病，我想攢著。"
"攢什么錢??！"他突然提高聲音，整個辦公室都看過來。
他意識到失態(tài)，強行壓低聲音。
"你不花，錢就是死的。死的東西留著干什么？"
"李主管。"
我抬頭看他。
"錢留在我這兒沒用，那我把它還給公司好不好？"
"就當我沒拿過。"
**的臉"刷"地白了。
"不行！"
"為什么？"
"你……你既然拿了，就得花。這是規(guī)矩。"
"誰的規(guī)矩？"
他沒答。
他答不上來。
他只是死死盯著我，瞳孔里有一種快要溺死的絕望。
那一刻我?guī)缀跤悬c可憐他。
他也不過是個被嚇破了膽的小人，被一個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