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感受著繩結的松緊度。
農(nóng)村人綁東西，講究的是結實，不講究死活。
繩子和床欄桿之間，有大約兩厘米的空隙。
我深吸一口氣，把大拇指往手心方向用力壓。
痛，像骨頭要斷了一樣的痛。
但我沒有停。
左手關節(jié)發(fā)出細微的咔嚓聲。
我咬著牙，硬生生把手從繩圈里抽了出來。
皮膚被麻繩刮破，血珠滲了出來。
顧不上了。
我用左手解開右手的繩子，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解開腳上的繩子后，我踉蹌著站起來。
腿軟得像面條。
那碗粥里的藥勁還沒完全過去。
我扶著墻走到窗邊，伸手去夠窗簾后面的小刀。
冰涼的刀柄讓我安心了不少。
我把刀藏進袖子里，然后走到門邊。
門從外面鎖著。
我早就知道。
但這不重要。
因為這把鎖的鑰匙，我也有一把。
半個月前，我趁我媽睡午覺，偷偷用肥皂刻了個模子，去鎮(zhèn)上配了一把。
我從頭發(fā)里抽出一根黑色的**。
**的頭部，被我改造成了鑰匙的形狀。
咔嚓，鎖開了。
我拉開一條門縫，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沒人。
所有人都在前院辦婚禮。
嗩吶聲、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起，吵得我頭更痛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兩點半。
拜堂還有半個小時，來得及。
我轉身回到床邊，從床墊下面摸出一個塑料袋。
袋子里裝著一部手機。
是我用攢了三年的壓歲錢偷偷買的，誰都不知道。
我打開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六十七。
信號兩格，夠用了。
我找到一個號碼，按下?lián)芡ㄦI。
"喂？"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秦記者，是我，周念安。"
"念安？"
對面的聲音明顯提高了，"你沒事吧？你家里人說你生病了不方便接電話。"
"他們在騙你。"
我的聲音很平靜。
"他們把我綁起來了，準備賣掉我的清北錄取資格，給我那個智障哥哥買媳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
"確定。"
我說，"三個月前我就把所有證據(jù)都發(fā)給你了，錄音、轉賬記錄、聊天截圖，全都在。"
"對，我都收到了。"
秦記者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本來打算這周去你們村做調查，沒想到他們動作這么快。"
"現(xiàn)在正在辦婚禮。"
我說，"那個新娘是被**的，我聽到她哭過。"
"你現(xiàn)在安全嗎？"
"我跑出來了。"
"好。"
秦記者語氣堅定，"我現(xiàn)在在縣里，馬上帶人過去。"
"**那邊我已經(jīng)通過氣了，他們也會出動。"
"你記住我跟你說過的地址，云溪村周家大院，一進去就是。"
"記住了。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不要打草驚蛇，等我們到。"
"不。"
我說，"我要親眼看著他們的臉。"
秦記者愣了一下："你打算干什么？"
我沒回答，因為我已經(jīng)看到了。
后院的角落里。
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姑娘，正坐在一把椅子上。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旁邊站著我爸周大山，正在低聲說著什么。
"……別哭了，一會兒拜堂呢，哭什么哭？"
"我要回家……"
那姑**聲音帶著哭腔。
"這里就是你家！"
周大山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威脅。
"你給我老實點，要是敢鬧，別怪我不客氣。"
姑娘縮了縮身子，不敢再說話。
我把這一幕看在眼里，手心里攥著的小刀更緊了。
秦記者，你快點來。
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提前動手。
我掛斷電話，貼著墻根往前院移動。
嗩吶聲越來越近。
我聽到我媽劉翠花在高聲招呼：
"來來來，大家入座，馬上開始了！"
很好。
所有人都到齊了。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fā)和衣服。
我要讓他們知道。
被他們當成賠錢貨養(yǎng)大的女兒，今天就是他們的催命符。
我踏出后院的拐角...
03
前院搭著一個簡易的棚子，下面擺了十幾張圓桌。
親戚們正圍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棚子正中間擺著一張供桌，上面放著香燭和供品。
我媽劉翠花正在跟隔壁的嬸子說話。
臉上帶著那種我最熟悉的虛偽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