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
窗簾是他選的灰色，沙發(fā)是他挑的真皮，連茶幾上的擺件都是他買的。這間屋子里，到處都是他的痕跡，唯獨沒有她自己的。
她關(guān)上門，把鑰匙留在了門口的鞋柜上。
下樓的時候，她碰到了一樓值班的物業(yè)小姑娘。
“張小姐，您出門啊？”小姑娘笑著打招呼。
張挽對她笑了笑：“我搬走了。”
“?。磕悄ツ膬?？”
“去找我自己?！?br>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qū)大門，沒有回頭。
二月初的北京正是最冷的時候，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張挽卻覺得這風很新鮮，像是她很久沒有呼吸過的自由空氣。
上了出租車，她報出機場的方向。
路上，手機響了起來。
是她母親打來的。
“挽挽！”電話一接通，母親的聲音就炸了過來，“周家那邊說你要出國？你怎么回事？太子爺那邊怎么辦？你要是走了，周家不再幫咱們怎么辦？你弟弟的生意剛有起色，你——”
“媽?！睆埻齑驍嗨曇艉芷届o，“弟弟的債，我?guī)退€了五年。爸的醫(yī)藥費，我也付了五年。這些年，我該還的都還清了。”
“你這是什么話？你是我閨女，你當然——”
“我是你閨女?！睆埻炜粗嚧巴怙w速后退的建筑物，眼眶有些發(fā)酸，“但我也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br>電話那頭沉默了。
“媽，”張挽的聲音輕了下來，“我要走了。以后，我每個月會給家里打生活費，但除此之外，我不會再回來了?！?br>“挽挽——”
“媽，這些年……你有沒有一次，哪怕就一次，心疼過我？”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張挽笑了。
她掛掉電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北京在倒退，這座她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城市，正在一點一點被甩在身后。
首都機場T3航站樓，國際出發(fā)大廳。
張挽辦好登機手續(xù)，過完安檢，在候機廳等著登機通知。
她坐在落地窗邊，看著停機坪上巨大的飛機，一架一架地起落。
給她辦留學的***發(fā)來消息：“小張，到哪兒了？我讓人去機場接你。”
她回：“在候機了，謝謝***?！?br>“別客氣。哦對了，你的作品集我看過了，非常不錯，有幾張的設(shè)計理念很成熟。到了這邊好好學，你這么有天賦，應(yīng)該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br>張挽看著這條消息，眼眶忽然有些發(fā)酸。
天賦。
她想起來了。
小時候，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做一個服裝設(shè)計師。她喜歡在紙上畫各種漂亮的裙子，喜歡把媽**舊衣服改成自己的新款式。她曾經(jīng)考上過國內(nèi)最好的服裝設(shè)計專業(yè)，還拿過好幾個校級比賽的獎項。
后來，家里出了事。
她的人生軌跡徹底改變了。
設(shè)計夢沒了，學校沒了，自由沒了。
她變成了一只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鳥，活得安全，活得安穩(wěn)，卻再也飛不起來。
“登機通知：飛往巴黎的CA875次航班現(xiàn)在開始登機……”
廣播響起的時候，張挽站起身來，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這座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她這五年的人生一樣，沒有任何亮色。
她拉起行李箱，向登機口走去。
沒有不舍，沒有留戀。
甚至連恨都沒有。
她只是很平靜地走著，一步一步，離開所有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飛機起飛的時候，巨大的轟鳴聲淹沒了所有的思緒。
張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北京城，直到它變成一個看不清的小點。
然后她轉(zhuǎn)頭看向前方。
飛機正朝著西邊飛去，那里有她從未見過的***，有她從未走過的路，有她自己的人生。
她摸著小腹，那里還是空的。
但她的心，好像開始被什么東西慢慢填滿了。
是自由。
飛往巴黎的航班上，張挽做了一個夢。
夢里，那只金絲雀掙脫了牢籠，飛向了一片廣闊的天空。
陽光灑在它的羽毛上，金光閃閃。
它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困住它五年的籠子，然后振翅高飛，再也沒有回頭。
**章 五年后的重逢
五年后。
巴黎時裝周的閉幕大秀，在盧浮宮地下展廳舉行。
這是時尚界一年一度的盛事，匯聚了全球最頂尖的設(shè)計師、買手、媒體人和明星名流。聚光燈下，T臺上，模特們魚貫而出，穿著下一季最潮流的設(shè)計。
周召坐在第一排VIP席位，身邊是他的未婚妻劉雪。
五年過去，周召的棱角更加分明，氣質(zhì)也更冷厲。周家徹底從上一代的基業(yè)交接到他手里，京城太子爺已經(jīng)變成了京城最年輕的商業(yè)帝王。
劉雪挽著他的手臂，姿態(tài)優(yōu)雅，面帶微笑。
“阿召，聽說今晚壓軸的是一個中國設(shè)計師，叫什么……‘WAN’？”劉雪湊過來，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