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信封很舊，邊角都磨毛了。
我接過來，沒急著拆。
沈德厚。
沈若晴的爺爺，也是我爺爺當年的老戰(zhàn)友。
三年前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他找到我，拿著我爺爺生前的一塊手表，跟我說："小陸，我的孫女需要一個丈夫。三年就好。你幫我這個忙，我替你擋住外面那些人，給你時間翻身。"
我答應(yīng)了。
從那天起，錦城商界那個讓人頭疼的陸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沈家那個被人當空氣、被人叫廢物的上門女婿。
我把信封放在茶幾上。
"明天再看。"
趙銘沒再多說。
我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錦城燈火通明。
三年了，我在暗處待得夠久了。
第九章
趙銘走了之后，我洗了個澡，坐在床邊翻手機。
沈若晴發(fā)了七八條消息。
"陸深你到底去哪了。"
"你能不能回個信息。"
"我知道你在看手機。"
"我今晚說的話你當真不信嗎。"
"好，你不回我就當你在考慮。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
最后一條是凌晨一點發(fā)的。
"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一條一條看完。
說實話，有那么一秒，就一秒，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差點點進回復(fù)框。
三年了，她從來沒有一個晚上給我發(fā)過這么多消息。
以前都是我發(fā)，她回一個"嗯"或者"知道了"，偶爾連這兩個字都省了。
但也就一秒。
我退出微信，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然后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
躺下，閉眼。
腦子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個畫面。
結(jié)婚第一個月的事。
那時候我還抱著一點期待，覺得就算是契約婚姻，好歹住在一個屋檐下，相處久了總會好的。
每天早上我六點起床，給她做早飯。
煎蛋、吐司、鮮榨橙汁，她以前在采訪里說過自己喜歡美式早餐，我就照著學(xué)。
她每天八點下樓，看都不看一眼，拿起車鑰匙就走。
有一天我把盤子端到她面前。
她瞥了一眼。
"早上吃不下，以后別做了。"
那語氣就像在跟一個多余的人說話。
我愣了兩秒，把盤子端回廚房，把煎蛋倒進了垃圾桶。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做過早餐。
還有結(jié)婚第一年紀念日。
我偶然聽見她跟朋友打電話，說想找一張某個獨立樂隊的限量黑膠唱片。
我花了兩個禮拜，跑遍錦城大大小小的唱片店，最后在一個二手網(wǎng)站上找到了。
紀念日那天我把唱片遞給她。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
"謝謝。"
然后放在書架最上面那層，再也沒碰過。
我后來去書房找東西，看見那張唱片的塑封膜都沒拆，上面落了一層灰。
這些事一件一件在腦子里過完，我反而徹底清醒了。
睜開眼，看了一眼天花板。
不后悔。
一點都不后悔。
明天開始，陸深回來了。
沈若晴，謝謝你的三年。
但從今天起，我們再也不會有關(guān)系了。
第十章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鉆進來。
我睜眼，沒有宿醉，頭腦格外清楚。
起床洗漱完，走到衣柜前。
打開柜門，里面掛了一排高級定制西裝。
趙銘按照我的身材提前備好的，意大利面料，手工縫線，每一件的做工都無可挑剔。
和我之前那些幾十塊一件的地攤貨比起來，像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我選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搭了一條暗灰色領(lǐng)帶。
穿好之后站在鏡子前面，整理衣領(lǐng)。
鏡子里那個人和昨天判若兩人。
昨天那個穿著四十九塊T恤、蠟黃著臉、走路都習(xí)慣低頭的"陸深"，已經(jīng)在昨晚死了。
現(xiàn)在站在鏡子前的，才是真正的我。
八點整，趙銘在公寓門口等著。
他看見我走出來的那一刻，站得筆直，聲音都在發(fā)抖。
"老板，歡迎回來。"
我拍了拍他肩膀。
"三年了，辛苦你。"
他使勁搖頭。
"不辛苦。能等到這一天，值了。"
我點了一下頭，往車上走。
趙銘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匯報。
"老板，律師那邊我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新的離婚協(xié)議今天下午就能送到沈若晴手上，條款跟原來的一模一樣。"
"嗯。"
"另外，"他頓了一下，"您昨晚說的那個事……關(guān)于給沈若晴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