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停，我又加了一句。
"若他事后找上門來，就問他一句，覬覦陛下妃嬪，該當(dāng)何罪。"
桂香齋風(fēng)波
裴亦川這段鬧劇，我原以為翻篇了。
傍晚，我去城東的桂香齋買桂花酥。
離京兩年，就惦記這一口。
剛進(jìn)門，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
"還跟著我？"
裴亦川靠在欄桿邊，一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表情。
"你也用不著天天跟，我說了三日后娶你，就不會食言。"
我懶得理他，徑直往雅間走。
他一個(gè)縱身攔在我跟前，皺起眉。
"若晚，別鬧脾氣了。"
"你爹清廉了一輩子，家里什么光景我還不清楚？這桂香齋一間雅座少說五十兩銀子，夠你家吃用半個(gè)月的了。"
"為了賭氣在我面前充場面，何苦呢。"
我爹確實(shí)兩袖清風(fēng)。可這些年陛下賞賜頗豐，府里并不拮據(jù)。
更何況這次出宮，陛下從私庫撥了兩萬兩銀票給我，說讓我在外頭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我咬了咬牙。
"你是不是太閑了？"
他被我一嗆，面色微沉。
"你不是沖著我來的？那碰上了總不能假裝不認(rèn)識。去我那桌吧。念卿正好也在，你們提前認(rèn)識認(rèn)識，往后好歹在一個(gè)府里過日子。"
話音未落，蘇念卿款款走來，柔柔弱弱地挽住裴亦川的胳膊。
"夫君，這位就是沈家妹妹吧？"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
"果然是好相貌，難怪夫君心心念念。"
"只是姐姐說句掏心窩的話，光憑臉蛋可留不住男人。妹妹這性子，進(jìn)了府還得好好磨磨才行。"
我瞇起眼看她。
"妹妹？"
"害羞啦？"她笑得溫溫柔柔的，"三日后就要過門了，早晚得這么叫嘛。"
我淡淡吩咐。
"青黛，掌嘴。"
這世上除了皇后，還沒有人有資格叫我妹妹。
"你敢！"
裴亦川一臉不可思議。
"掌嘴？你當(dāng)自己是后宮娘娘不成？侯府正室夫人，也是你說動(dòng)就動(dòng)的？"
我回看他。
"你覺得我不敢？"
他一怔，皺緊了眉。
"沈若晚，你從小就愛惹禍。彈弓打破太子的花瓶，是我去賠的。你把尚書家的池子里放了墨汁，也是我去善的后。"
"可我們?nèi)缃穸疾皇切『⒆恿?，我沒法再一直替你兜著。"
"今天你敢對念卿動(dòng)手，明天就敢沖撞那些誥命夫人。真出了事，那可是要?dú)㈩^的！"
替我兜？
選秀那日，陛下一眼就認(rèn)出了我。當(dāng)年打碎他花瓶那個(gè)小丫頭，他一直記得，只是礙于我年紀(jì)小又是女娃，替我瞞了下來罷了。
裴亦川一個(gè)空有爵位的侯府世子，兜得了什么？
我沒好氣地開口。
"裴亦川，我最后說一次。我今天就是來桂香齋買桂花酥的，離京兩年就惦記這個(gè)味道，跟你沒有半分關(guān)系！"
"還有，成親的事你休要再提，你我之間絕無可能！"
裴亦川臉一沉。
"別說賭氣話。說多了，我會當(dāng)真。"
他盯著我，似乎在辨別真假。
蘇念卿立刻端起正室夫人的派頭，走過來打圓場。
"都怨我不好，平白惹妹妹不痛快。方才太匆忙，見面禮都忘了給。"
她從腕上褪下一只赤金鐲子遞過來。
"這是夫君昨日給我買的，我戴著總覺得太招搖，但瞧著倒和妹妹挺般配。就送給你吧。"
"妹妹別跟我客氣，我屋里的首飾，八口箱子都裝不下。等你過了門，姐姐再挑好的給你。"
我看著她，沒伸手。
裴亦川在旁邊催促，一副恩賜的口氣。
"還不接著？你府里現(xiàn)在什么條件我心里有數(shù)，總得有幾件像樣的首飾撐撐場面。你脖子上這玉墜子，也太素了些。"
我心底冷笑。
這玉墜是陛下親手雕的。他手藝不怎么樣，磨了半個(gè)月才成形，在背面刻了自己的小名"阿衡"。
這是一個(gè)帝王能給出的最費(fèi)心的東西，到他嘴里倒成了"太素"。
"晦氣。"
桂花酥不吃了。
我轉(zhuǎn)身就走。
侯府施壓
第二日一早，我還沒起身，青黛就匆匆進(jìn)了屋。
"姑娘，安平侯府老夫人來了。正在前廳和老爺說話。"
我攏了攏衣裳，到前廳時(shí)，裴老夫人正坐在上首，滿臉慈愛地拉著我**手。
"弟妹，咱們兩家的親事定了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