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做表格。數(shù)字又開始爬了，這次爬得很快，還帶著重影。她揉了揉眼睛，不管用。頭疼得像要裂開，胃部的鈍痛一陣緊過一陣。
凌晨一點零七分，她終于做完了最后一個單元格。
保存，發(fā)送郵件，關電腦。
站起來的那一刻，天旋地轉。
宋清云扶住工位隔板，等那陣眩暈過去。眼前發(fā)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她摸索著抓起背包，一步一步往電梯間挪。
電梯下降時，失重感讓胃里的酸水又涌了上來。她死死咬住嘴唇，嘴里全是血腥味。
寫字樓外下著雨，不大，綿綿密密的。宋清云沒帶傘，她把背包頂在頭上，沖進雨里。地鐵已經(jīng)停了，她站在路邊打車。
手機軟件顯示排隊二十七人，預計等待四十五分鐘。
雨絲鉆進脖子里，冰涼。宋清云蹲了下來，把臉埋在膝蓋上。很累，累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發(fā)燒到三十九度，母親抱著弟弟去打預防針，把她一個人鎖在家里。她躺在燒得滾燙的炕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那時候也覺得，就這樣死了也挺好。
一輛出租車在她面前停下，司機搖下車窗：“走不走？”
宋清云抬起頭，雨水順著頭發(fā)流進眼睛里，澀得疼。
“走?！?br>她報出地址——一個老式小區(qū)，她租的合租房，十五平米，月租兩千二。同屋的女生上個月搬去和男朋友住了，房東說下個月要漲到兩千五。
“小姑娘，這么晚才下班?。俊彼緳C是個中年男人，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太拼了，身體要緊啊?！?br>宋清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她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這個城市很繁華，但她好像從未真正屬于這里。十年了，她像一頭蒙著眼睛拉磨的驢，不停地走，卻永遠在原地打轉。
車停在小區(qū)門口。宋清云掃碼付款，三十八塊。心疼了一下，這個月交通預算又超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她摸黑爬上五樓。鑰匙**鎖孔，轉動，門開了。一股霉味混著外賣盒的餿味撲面而來。室友搬走后，她沒時間收拾，客廳里堆著好幾個垃圾袋。
她踢掉鞋子，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倒在床上。
睡過去之前，她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兩點十九分。六個小時后，她還要起床，去趕早高峰的地鐵。
第二天早上，宋清云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種隱隱作痛，是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從胃部一直蔓延到后背。她蜷縮成一團，額頭上全是冷汗。想爬起來喝口水，剛一動，眼前一黑，整個人從床上栽了下去。
頭撞在床頭柜上，咚的一聲。
她躺在地上，喘著氣，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潮濕的霉斑。疼，太疼了。有那么幾秒鐘，她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求生的本能讓她伸出顫抖的手，摸到手機。屏幕摔裂了，但還能用。她點開通訊錄，指尖在“媽”那個名字上停頓了一瞬，然后滑過去，撥了120。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yī)護人員把她抬上擔架時，隔壁的門開了條縫，一個老**探出頭看了看，又迅速縮了回去。
“家屬呢？”護士問。
宋清云搖頭。
“一個人在這邊工作？”
她點頭。
護士沒再問，給她量血壓，測心率。血壓很低，心率很快。宋清云躺在擔架上，看著救護車頂部的燈光，忽然覺得有些荒唐。這是她第一次坐救護車，居然是一個人。
到醫(yī)院，一系列檢查。抽血，*超，CT。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推來推去，每個醫(yī)生護士都行色匆匆，沒人多看她一眼。
下午兩點，結果出來了。
“宋清云家屬？”醫(yī)生站在急診室門口喊。
宋清云撐著坐起來：“我就是?！?br>醫(yī)生看了她一眼，眉頭皺起來：“你家屬呢？叫你家里人來一趟?！?br>“我……我一個人在這邊?！彼吻逶频穆曇舭l(fā)啞，“醫(yī)生，我到底怎么了？”
醫(yī)生嘆了口氣，走過來，把檢查單遞給她：“胃潰瘍，已經(jīng)很嚴重了。貧血，營養(yǎng)不良。還有，*超顯示你胃部有個東西，需要進一步做胃鏡確認。我建議你住院治療。”
宋清云盯著那張單子。上面的字她認識，但連在一起，好像就不認識了。
“醫(yī)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