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被裁后，我辭退了請了兩年的保姆。樓下的錢桂蘭天天上門鬧，說保姆不能走，她外甥趙磊的飯離不了人。我以為不過是鄰居蠻橫。直到那天晚上，婆婆的電話打進來："若晚，房子趕緊賣了吧，磊子那邊等不了了。"我看著坐在沙發(fā)上臉白得嚇人的顧承昊，八年的婚姻，好像一夜之間全變了味。
第一章
接到顧承昊電話的時候，我正坐在工位上改第三版方案。
"若晚，我被辭了。"
他說得很淡，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老公"兩個字還亮著。
"什么意思？"我壓低了聲音，組長正好從走廊經(jīng)過。
"公司縮編，市場部砍了一大半。我剛從人事那邊出來。"顧承昊停了一下，"晚上早點回來，得商量點事。"
掛了電話，我盯著屏幕上那份改了三遍的方案，一行字都看不進去。
顧承昊月薪兩萬二，我兩萬八。
一個七歲的兒子，一個月薪一萬的住家保姆。
房貸七千五，車貸三千，安然的補習(xí)班四千，物業(yè)費八百。
這筆賬我閉著眼都能算清楚。他那兩萬二一沒，靠我一個人，撐不住。
下午四點，我跟組長請了個假，說家里有急事。
開車回去的路上，滿腦子都是數(shù)字。水電費、安然的校服、孫姐每月一萬的工資、年底的車險……
電梯停在十二樓，我掏出鑰匙開門。
客廳里電視開著，聲音不大。顧承昊坐在沙發(fā)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紙袋和他的工牌。
"就這么突然？"我把包擱在鞋柜上，走過去坐到對面。
"上個月就有風(fēng)聲了。"他靠在沙發(fā)上，扯了扯襯衫領(lǐng)口，"市場部十個人，留了四個。我不在那四個里面。"
我看他一身疲態(tài)，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但開口說的是："賠償能拿多少？"
"N加一，大概十二萬。"
"也行。"我點點頭，"你先歇一段，慢慢找。不過有件事得提前說。"
"什么事？"
"孫姐那邊，可能得辭了。"
顧承昊的手頓了一下，然后摁了摁膝蓋："也行，安然大了，不用時時刻刻盯著。"
"明天我跟她談。"我站起來走進廚房倒水，"合同上寫的提前一個月通知，我再多補一個月工資。"
廚房那頭傳來孫玉梅切菜的聲音。她在我家做了兩年，手腳干凈利索，安然也跟她處得不錯。一萬塊的月薪在行情里不算低，但她確實值這個價，做飯、打掃、接送孩子、輔導(dǎo)作業(yè)，樣樣不用**心。
可眼下的情況，這一萬塊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晚飯的時候，安然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爸爸，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爸爸要換工作了。"顧承昊往兒子碗里夾了一塊排骨，"以后有時間多陪你。"
"真的？"安然抬起頭，"那周末你帶我去踢球？"
"沒問題。"
我看著他們爺倆說話，筷子擱在碗沿上沒動。
孫玉梅在旁邊收拾盤子，動作又快又輕，跟平常沒什么兩樣。
第二天一早，我在書房跟孫玉梅談了辭退的事。
她聽完，安靜了幾秒，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林女士。做到月底，到時候您把補償金結(jié)了就行。"
"是的，按合同來。"我把一個信封推過去，"這個月的工資，提前給你。"
她接過去，沒打開看。
"這兩年多謝您照顧。"她站起來。
"是我們謝謝你。"我也站了起來，"安然一直說喜歡你做的菜。"
她笑了一下，什么都沒再說，轉(zhuǎn)身出了書房。
我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太平靜了。
在我家做了兩年，突然被辭退，連一句多的話都沒有？
換了別人，好歹要問一句"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她什么也沒問。
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第二章
那天晚上八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樓下十一樓的錢桂蘭站在外面，身后跟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林女士。"錢桂蘭笑得很熱乎，但那笑里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打擾了啊，我聽孫姐說，你們要把她辭了？"
消息傳得這么快？
"錢阿姨，這是我們家的事。"我沒讓她進門。
"我知道，我知道。"她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