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輩子老實人，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
我說好。
掛了電話蹲在地上很久。
我爸媽為了這個女婿，把大半輩子的積蓄倒進去，連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都換了。
可在那個女婿嘴里，****的公公不過是個"不掙錢的老頭子"，一條命值八萬塊。
如果他知道，死的不是蘇家的人，而是他親爹，他會怎么樣？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不管死的是誰，八萬塊錢，都不該是一條命的價格。
小禾從屋里走出來，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畫紙。
"媽媽，你看，我畫了爺爺。"
紙上歪歪扭扭的畫著一個笑臉老頭，手里牽著一個小人。
公公在世的時候，每天傍晚都牽著小禾在小區(qū)里散步。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得很慢很慢。
小禾最后一次見他，是出事前一天下午。公公給他買了一根冰棍，蹲在路邊看他吃完才離開。
"爺爺什么時候回來？"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爺爺出遠門了，過一陣才回。"
他"哦"了一聲，又跑回屋里畫畫去了。
手機上跳出一條消息，是周悅的母親發(fā)來的。
"想清楚。我給你兩天時間。"
我沒回。
打開通訊錄，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第二天一早，賀琛發(fā)消息讓我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我?guī)狭四莾煞輩f(xié)議。
到的時候，他坐在老板椅上，桌面上擺著一杯剛泡的茶，手邊還擱著一束包好的玫瑰。
是送給誰的不用猜。
我在他對面坐下，把離婚協(xié)議翻到最后一頁，朝他伸出手。
"筆。"
他愣了一下，隨即翻包找了一支筆遞過來。
我在簽字欄寫了名，推回去。
"離婚，我同意。"
他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快，剛要伸手接，我把第二份文件壓住。
"和解書我簽不了。"
"什么叫簽不了？"
"賀琛，這份死亡證明上面寫的名字姓賀，不姓蘇。我簽了也沒有法律效力。你與其找我，不如自己去***看看。"
他臉上的快勁兒還沒退干凈，眉頭先擰起來。
"你又來？"
"我沒有編。你自己去查。"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后滑了半米。
"蘇晚晴，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你就是看我有了美美，心里不痛快，所以死活不肯簽。你明說。你到底想要多少錢？"
"你聽我說完——"
"我不聽！"
他伸手把和解書從我手底下抽出來，往桌上一拍。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十五萬。十五萬，夠了吧？"
"我說的不是錢的問題。"
"那你說是什么問題？啊？"
他繞過桌子，站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你知不知道美美的身體什么狀況？醫(yī)生說了，她再受一點刺激，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你**她你就高興了？"
"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沒有躲。
"賀琛，你自己良心被什么吃了，你心里清楚。"
他停了兩秒。
然后伸手搶過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連同和解書一起塞進公文包。
"行。你不簽。那法庭上見。"
他扣上包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
"我已經(jīng)給美美請了全市最好的律師團隊。你連個律師都請不起，上了庭，你覺得你贏得了？"
我拿起桌上的死亡證明復(fù)印件，放在他面前。
"你低頭看一眼。死者姓名那一欄，三個字，你念一遍。"
他沒看。
他拿起那張紙，揉成一團，丟進了廢紙簍。
"***。"
他拎著包走了。
桌上那束玫瑰，他順手也帶走了。

回到家已經(jīng)是中午。
小禾坐在地板上搭積木，一塊一塊碼得很整齊。
我蹲下來陪他搭了一會兒。
傍晚，賀琛又來了。
他沒敲門，拿鑰匙直接開的。
進門就看見我在沙發(fā)上靠著，小禾趴在我腿上睡著了。
他把鑰匙往鞋柜上一丟。
"想好了沒有？"
"我的答案跟早上一樣。"
"蘇晚晴。"
他走到我面前，彎下腰，壓低了聲音。
"你以為你是在替誰爭？**一個退了休的老頭子，活著時你養(yǎng)他，死了還要讓你賠上自己的日子。你不覺得荒唐嗎？"
"你說誰？"
"**啊。不掙錢還添亂，死了倒省事了。"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站了起來。
小禾從我腿上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