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端坐在紅木太師椅里，八十歲的人了，腰板挺得跟鋼筋一樣直。一頭銀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右手無名指上一枚祖母綠戒指，燈光打上去，綠得能晃瞎狗眼。
老**左邊坐著大房裴德庸。
五十出頭，保養(yǎng)得當，發(fā)際線雖然有些后退但用發(fā)型遮得滴水不漏。國字臉，眉心一顆痣，穿著定制灰色三件套，袖扣是鉑金的。
裴德庸的兒子裴嶼洲坐在旁邊，二十六七歲，模樣周正，下巴始終微微抬著，好像脖子上裝了彈簧。
他正滿面春風地給老**敬酒。
"奶奶，孫兒敬您一杯，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嶼洲剛拿下了北城那塊地的開發(fā)權(quán)，算是給您的壽禮。"
北城的地。
裴衍看了一眼。
那塊地的開發(fā)權(quán)，裴嶼洲吃不下的。他的資金鏈撐不住后期的基建投入，最遲半年就得找人接盤。
但這種場合，沒人關(guān)心事實。
全場響起一片恭維。
"嶼洲真是年輕有為——"
"不愧是裴家長孫——"
"大房后繼有人啊——"
裴老**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么表情。她抿了一口茶，目光掃過整個宴會廳，最后在角落里停了一下。
那個方向，正好是裴衍。
兩人視線碰了半秒。
裴老**收回目光，什么也沒說。
裴嶼洲順著老**的視線看過來，發(fā)現(xiàn)了角落里的裴衍，嘴角一扯。
"喲，三弟也來了？"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走過半個宴會廳，三十二桌的距離，像巡視領(lǐng)地一樣，最終停在裴衍跟前。
"三弟，今天奶奶大壽，你準備了什么？"
全桌人的瓜子都不嗑了。
裴衍抬頭："紅包。"
"多少？"
"六百六。"
裴嶼洲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嘴角抽了一下，像被蜜蜂蟄了，然后眼睛瞇起來，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他回過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三四桌的人都能聽見。
"六百六。裴家三房的排面。"
笑聲此起彼伏。
裴衍把牛欄山擰開，給自己倒了一杯。
裴嶼洲俯下身，語氣像在教育一個辦錯事的小孩："三弟，叔輩留下的股份也該考慮轉(zhuǎn)讓了。你一個人拿著那些股份，又不懂經(jīng)營，純粹是浪費。大伯的意思是——"
"大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