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塊***，方向不出意外地對著顧臨淵的碗。岳母柳素云坐在沈懷瑾旁邊，嘴里嚼著菜，含混地看了我一眼。顧臨淵依舊保持著那副從容的微笑，不咸不淡。
我盯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碗。
白瓷碗底映著餐廳的吊燈，光線干干凈凈。
忍。
再忍忍。
忍到什么時(shí)候？
忍到顧臨淵理所當(dāng)然地睡進(jìn)我家的客房？忍到沈若棠的眼睛里徹底看不見我？忍到我在這張餐桌上連扒飯的資格都沒有？
腦子里那根繃了三年的弦，在沈懷瑾這句關(guān)切的"怎么不吃飯"里，啪地?cái)嗔恕?br>不是怒火。
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疲倦從骨頭縫里滲出來，泡軟了我所有的忍耐。
我放下筷子。
"爸。"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我沒看沈若棠，也沒看顧臨淵。
我看著沈懷瑾。
"您女兒把菜都夾給她白月光了，我還吃什么？"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空氣凝固了。
沈若棠的筷子"噹"一聲掉在桌面上。那塊***滾出去，在轉(zhuǎn)盤上畫了一道油膩膩的弧線。
柳素云的嘴停止了咀嚼，嘴角還掛著一粒米。
顧臨淵臉上的笑容沒了。不是消失，是僵住了——嘴角的弧度還在，但眼睛里的溫和被一層薄冰替代。
沈懷瑾沒有立刻反應(yīng)。
他端著黃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從我臉上移開，慢慢地、慢慢地轉(zhuǎn)向他女兒。
沈若棠面色煞白。
"爸，我——"
沈懷瑾沒看她。
他的視線越過沈若棠，落在顧臨淵面前堆得冒尖的碗碟上。排骨、鱸魚、里脊、菜心——每一道菜最精華的部分，都整整齊齊地碼在那個(gè)男人面前。
然后他看了看我面前。
一碗白米飯。
連口湯都沒有。
沈懷瑾的眉毛動(dòng)了一下。右手拇指在酒杯的邊緣摩挲了兩圈。這是他生氣的前兆——做了三年女婿，我至少讀懂了這個(gè)。
"若棠。"他開口了。
聲音很平。
那種暴風(fēng)雨來之前，天邊壓得極低的云層的平。
沈若棠攥緊了桌布的邊角，指節(jié)發(fā)白。
"爸，時(shí)衍他誤會(huì)了——"
"你給這位先生，"沈懷瑾看著顧臨淵，語氣極慢，"夾了幾次菜？"
沈若棠的嘴唇開合了兩次，沒發(fā)出聲音。
"我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