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后來是爺爺奶奶把她帶大的。
爺爺叫古長河，一輩子種地，手上的老繭厚得像樹皮，是干農(nóng)活的一把好手。奶奶叫劉秀蘭，做得一手好針線，繡的虎頭鞋針腳細得像印上去的。兩個人話都不多，但院子里總是有聲音——斧子劈柴的聲音，鍋鏟翻炒的聲音，奶奶哼著她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調(diào)。
古惠跟著他們住在老院子里，三間土坯房，院子里有棵石榴樹，秋天結(jié)的石榴裂開了嘴，紅得發(fā)紫，甜得齁人。
奶奶教她認布料，分棉麻，辨織法，把古惠兩只手放進自己手心里，一針一針細心的教。"這是平針，這是回針，回針結(jié)實，縫要緊的地方用這個。"古惠趴在炕桌上學，**了手也不吭聲，學著學著就著了迷，后來比奶奶縫得還細。
奶奶說："這丫頭，手巧。"
爺爺在旁邊眼睛瞇一條縫，煙霧在他臉旁邊繚繞著："隨她娘"，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腦子也隨她娘"
奶奶拿針線筒戳了他一下，爺爺嘿嘿笑著躲開。
那是古惠記憶里最安靜的幾年，窮是窮，但踏踏實實的。
古貴生偶爾回來，不是借錢就是蹭飯，大多帶著一身酒氣。
有一回他回來得晚，進門時古惠正好在院子里打水，擋了他的路。他沒說話，隨手把她往旁邊一推，古惠撞在門框上，肩膀生疼，沒敢出聲。
爺爺從屋里出來，沒說話，走過來，把古惠擋在了身后。
古貴生看了爺爺一眼，嗤了一聲，進屋去了。
每次故貴生回來，爺爺就會在院子里坐很久。后來她才明白，那種沉默不是沒話說，是有些話，在那個院子里，他沒有辦法說出口。
還有一回古惠放學回來，看見爺爺坐在院子里發(fā)愣，炕頭那個裝私房錢的舊煙盒掉在地上，空的。
"爺，錢哩？"
爺爺沉了一下，說："你爹拿走了，說有急用。"
古惠盯著那個空煙盒，沒說話。
爺爺拍了拍她腦袋："沒事，夠吃飯哩。"
古惠那時候十歲，已經(jīng)懂得了一些事——有些人說的"用用"是永遠，說的"沒事"是"我沒法子"。

爺爺是在古惠十三歲那年病倒的。
先是腿，后來是腰，再后來整個人像一棵根部爛了的樹，慢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