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頁面撤掉。”
我說。
測試人員一怔。
“聞小姐，這個項目簽的是你們公司，不是你個人。撤不撤不是你一句話——”
我打開項目**，把授權(quán)協(xié)議頁面調(diào)出來。
甲方***：聞疏螢。
聲紋庫歸屬人：聞疏螢。
原始錄音保管人：聞疏螢。
我抬起屏幕給他看。
“現(xiàn)在是我一句話?！?br>會議室又靜了。
裴敘眼底終于壓不住火。
“聞疏螢，你別忘了，沒有我，這個項目兩年前就死了?！?br>我看著他。
很多畫面一下子撞過來。
他在雨夜陪我去修復(fù)舊磁帶。
他在工作室通宵時給我遞過熱咖啡。
他對我說過：“你外婆的聲音這么好，不該只留在你的硬盤里?！?br>那時我信了。
我甚至因為這句話，第一次把外婆的原始錄音庫接入我們共同的服務(wù)器。
現(xiàn)在想想，真是很諷刺。
我說：“所以你就想讓它死在桑寧賬號里？”
桑寧終于哭了。
眼淚掉得很漂亮，連睫毛都沒有糊。
“疏螢姐，我沒有想搶你外婆。我從小也沒有外婆，我只是聽到那句‘囡囡，回家吃飯’，真的很難受?！?br>她哽了一下。
“我想讓更多像我這樣的人，也能被這句話抱一抱?！?br>測試人員低下頭，不說話了。
裴敘的神色緩了一點。
“你看，桑寧是真的被打動了。她的表達能力比你強，她能讓用戶共情。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從包里拿出那只權(quán)限盤，放在掌心。
“我想要的，是有人聽見我外婆真實的聲音?！?br>我抬手，把權(quán)限盤重新**電腦。
裴敘眼里亮了一瞬。
下一秒，我在**點開聲紋模型管理頁。
撤銷桑寧賬號低權(quán)限測試。
刪除全部臨時口播包。
鎖定原始聲紋庫。
三道確認彈窗接連跳出。
我一個字一個字輸入驗證。
外婆的生日。
老宅門牌號。
第一盤磁帶的編號。
最后一個確認鍵按下去，桑寧賬號所有測試音頻全部失效。
裴敘猛地站起來。
“聞疏螢！”
我拔出權(quán)限盤，抬頭看他。
“你再叫大聲一點?！?br>他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想起外婆以前罵人。
她不愛吵，也不愛哭。
誰偷摘她院里的枇杷，她就端著板凳坐在樹下，一邊剝豆子，一邊等那人下次來。
等到了，她也不罵。
她會把那人偷過幾顆、哪天偷的、踩壞了哪塊菜地，一句一句報出來。
最后問一句：“你自己聽聽，像不像人做的事？”
我以前覺得外婆脾氣慢。
現(xiàn)在才懂，她只是不把力氣浪費在第一聲叫喊上。
我合上電腦。
“今晚不上線。”
裴敘咬著牙。
“你會后悔的?！?br>我拿起包，走到門口時，電腦角落忽然彈出一個同步失敗提示。
共享文件夾里，有一個新生成的壓縮包沒有成功上傳。
文件名很長。
“外婆遺愿最終版_**商用語料_桑寧賬號專屬”。
我停下腳步。
那行字像一枚釘子，釘在我眼睛里。
裴敘注意到我的視線，臉色變了。
我轉(zhuǎn)身，重新走回桌前。
“商用語料？”
桑寧哭聲停了一瞬。
我把壓縮包拖到本地。
進度條慢慢走滿。
解壓完成后，里面整整齊齊列著二十七段音頻。
每一段，都是外婆的聲音。
“我愿意將老宅開放給桑寧使用?！?br>“我同意桑寧整理并出版我的方言手稿?！?br>“我希望更多年輕人通過桑寧聽見我的家鄉(xiāng)。”
“疏螢這孩子太倔，以后你們多幫她?！?br>最后一段文件名叫：
外婆勸疏螢放手。
我點開。
外婆的聲音響起來。
“囡囡，人不能太自私。外婆的聲音，不是你一個人的?！?br>我手指一抖，鼠標(biāo)差點從掌心滑出去。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那一刻，我聽見自己血液往耳膜上沖。
外婆從來不會叫我放手。
她臨走前一天，還攥著我的手說：“東西給你，你要看好。別人說得再好聽，也要先看他的手干不干凈?！?br>我抬起頭。
裴敘避開了我的視線。
桑寧也低下頭，指尖死死揪著針織衫的袖口。
我忽然不氣了。
我把所有文件復(fù)制進自己的硬盤，又把**操作日志導(dǎo)出。
然后關(guān)機。
“裴敘?！?br>他喉結(jié)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