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的希望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消息，手指僵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沈燼，覺醒者評定大會明天上午九點，市中心的云瀾大廈。你來不來？我可以給你留個觀察位?！?br>發(fā)消息的人是蘇月卿，?；?，也是全校第一個覺醒的天才。我認(rèn)識她三年，她主動給我發(fā)消息的次數(shù)一只手?jǐn)?shù)得過來，這還是頭一回不是催我交作業(yè)。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臉埋進胳膊里。
靈氣復(fù)蘇一周了。
一周前，全世界仿佛按下了快進鍵。天空出現(xiàn)詭異的極光，全球人類有千分之一在睡夢中覺醒了異能。從此世界被分成兩撥人：覺醒者，和沒覺醒的廢物。
我，沈燼，男，二十歲，完美地屬于后者。
室友張凡是第一批覺醒的，他覺醒那天直接從床上彈起來，把天花板轟了個窟窿，水房的管道全被他身上的電流炸裂了，整層樓被淹得跟水簾洞似的。輔導(dǎo)員不但沒罵他，反而當(dāng)眾表揚，說他是“新時代的希望”。
而我從那天起就成了“舊時代的余孽”。
其實我試過的，各種方法都試過。什么深夜坐在操場中央冥想，什么去靈氣最濃郁的山頂打坐，還跟網(wǎng)上那幫人學(xué)什么“吐納三式”，結(jié)果是我坐了三天三夜，除了腿麻和差點被巡夜大爺當(dāng)小偷抓走，屁都沒等到。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蘇月卿：“給你留到八點半，過時不候。”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幾秒，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蘇月卿是好心，我清楚。但“觀察位”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人，那是看臺上的位置，專門給“家屬”或者“廢柴”準(zhǔn)備的，坐在上面的人全程只能看著別人發(fā)光。
我承認(rèn)，那一刻我慫了，回了句“再說”。
她把位置發(fā)給我就再沒回復(fù)，大概也覺得我爛泥扶不上墻。
我沒回宿舍，而是沿著學(xué)校后門那條路走了出去。九月的晚風(fēng)里還帶著白天的悶熱，路邊的梧桐樹葉被路燈照得慘白。街上人不多，偶爾有人投來目光，又很快移開。這幾天大家都這樣，看誰都像覺醒者，又看誰都不像。
走著走著，我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一片從沒來過的地方。
城市邊緣的爛尾區(qū)，幾棟停工的建筑像巨大的墓碑戳在黑夜里。再往里走，路越來越破，最后只剩一條勉強能走的石板路，兩邊的雜草長得比膝蓋還高。
一座破廟蜷在路盡頭。
說是廟，其實已經(jīng)看不出廟的樣子了。屋頂塌了一半，露出來的梁柱上滿是霉斑，門口的石階被踩得坑坑洼洼，還長滿了青苔。我抬頭看了一眼，上面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匾，字跡早就模糊了，大概是什么古剎之類的名字。
這地方香火斷了不是一年兩年，是幾十年。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走進來，大概是覺得這破地方跟我的處境挺搭的，都是被時代拋棄的廢品。
廟里比外面還冷清。地面是夯土的，踩上去一腳灰。正堂里擺著幾尊佛像，不知道是什么材質(zhì)做的，表面刷的金粉早就掉光了，露出下面發(fā)黑的本體。佛身上的裂紋從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像是被人拿刀砍的。
我繞著佛堂走了一圈，踢開地上的香灰和碎屑，在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供桌，桌腿斷了一截，用磚頭墊著。桌上什么都沒有，連香爐都不見了。
我一腳踩上供桌，想坐到桌上歇口氣。
供桌晃了一下，沒承住我的重量，“咔嚓”一聲斷了。
我整個人順著桌子摔下去，右腳的鞋底狠狠踩在了佛像的底座上。
這一腳下去，世界安靜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安靜。風(fēng)沒了，遠(yuǎn)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車聲沒了，連我自己的心跳聲都消失了。
然后我聽到了一聲裂縫聲。
不是佛像裂開的聲音，是從我胸腔里傳出的。
我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襯衫的扣子縫里隱隱透出一絲黑色的光。那光像是活的一樣，正沿著我的皮膚向四肢蔓延，我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撐開了。
疼痛來得毫無預(yù)兆。
那種感覺不像骨頭斷了或者肉被割了，更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每一個細(xì)胞深處挖洞往里鉆。我趴在地上，手死死**地面的土縫，指甲蓋里嵌滿了碎砂石。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額頭的汗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