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小滿看著窗外的風景，油菜花開了，黃燦燦的一片。
“你看過電影嗎？”周建國問。
“看過一次，廠里組織看的，《地道戰(zhàn)》?！毙M說，“你呢？”
“我也是?！敝芙▏D了頓，“今天這部不一樣，聽說講愛情的?！?br>小滿臉一紅，不再說話。
電影是《廬山戀》，講的是一個華僑姑娘和年輕干部的愛情故事。小滿看得入神，看到動情處，眼眶有些**。她偷偷瞥了一眼周建國，發(fā)現(xiàn)他坐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散場后，天還早。兩人沿著馬路慢慢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你覺得好看嗎？”小滿問。
“好看?！敝芙▏f，“那個男主角，為了**放棄了很多?！?br>“我覺得女主角也很好，那么勇敢。”小滿說。
周建國停下腳步，看著她：“小滿，我……我沒談過對象，不知道怎么說。但我覺得你很好，真的?！?br>小滿心跳得厲害，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這個人不會說漂亮話，”周建國繼續(xù)說，“但我會對你好。以后咱們要是成了，我掙的錢都給你管，你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小滿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真誠，沒有半點虛假。
“我……我也覺得你挺好的?！彼÷曊f。
周建國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這是他第一次笑，小滿發(fā)現(xiàn)，他笑起來很好看。
路過小賣部，周建國買了兩根冰棍，五分錢一根，紅豆味的。小滿咬了一口，冰涼甜潤，一直甜到心里。
“下禮拜，我還能見你嗎？”周建國問。
“嗯?！毙M**冰棍，含糊地應了一聲。
回到廠門口，天已經(jīng)黑了。周建國把手里的一包東西塞給她：“這是我娘腌的咸菜，你嘗嘗?！?br>小滿接過布包，沉甸甸的：“替我謝謝嬸子?！?br>“小滿，”周建國突然叫住她，“我……我想娶你?！?br>小滿愣住了，手里的布包差點掉在地上。
“我知道這話說得太快了，”周建國有些慌亂，“但我怕不說，你就被別人搶走了。我工資四十八塊五，每月寄十五塊給娘，剩下的都給你管。廠里分了間**樓，十二平米，雖然小，但夠住。你要是愿意，咱們年底結(jié)婚?！?br>小滿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臉有些紅，眼神卻很堅定。
“我……”小滿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蚋，“我愿意。”
周建國眼睛一亮，像是怕她反悔似的，連忙說：“那說定了，我明天就讓王嬸去你家提親?！?br>小滿點點頭，轉(zhuǎn)身跑進廠里，心跳得像要蹦出來。她靠在宿舍門上，摸著自己發(fā)燙的臉，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第三章 備婚
婚事定下來后，日子像是按了快進鍵。
周建國請了假，跟著王嬸去小滿老家提親。小滿的奶奶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眼睛不好，拉著周建國的手摸了半天。
“好孩子，好孩子，”老**連聲說，“小滿交給你，我放心?！?br>小滿站在一旁，眼眶有些紅。她是奶奶帶大的，最舍不得的就是奶奶。
“奶奶，等我安頓好了，接您去城里住?！敝芙▏f。
老**擺擺手：“我老了，哪兒也不去。你們好好的，我就高興了。”
婚事辦得簡單，雙方都是普通人家，不講究排場。周建國把老家的母親接來商量婚事。老**姓劉，六十出頭，慈眉善目的，看見小滿就拉著她的手直說“好孩子”。
“小滿，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劉嬸子說，“建國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收拾你?！?br>小滿紅著臉：“嬸子，建國對我很好。”
“還叫嬸子？”劉嬸子笑道。
小滿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輕聲叫了一聲“娘”。劉嬸子高興得合不攏嘴，從手腕上褪下一個銀鐲子，塞到小滿手里：“這是建國***傳下來的，現(xiàn)在給你?！?br>小滿推辭不過，只得收下。那銀鐲子有些舊了，但擦得锃亮，戴在手上，沉甸甸的。
婚禮定在臘月十六，機械廠食堂擺了三桌，請的都是廠里的同事和親戚。小滿穿了一件紅色的新棉襖，是劉嬸子親手縫的，周建國穿著借來的中山裝，顯得精神利落。
王嬸當司儀，嗓門大，說得熱鬧：“今天是周****和林小滿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