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了人。
半個月后，死了十七個。
剩下的也大多肝腎衰竭，靠機器吊著命。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覺得自己錯了。
他們圍在醫(yī)院門口，舉著**罵我。
“毒油司機，**償命！”
“明知道有毒還從我們村過，你就是故意的！”
“你為什么不攔住我們？你為什么不拼命攔住我們？”
我說我攔了。
他們說：
“攔得不夠?！?br>我說他們打斷了我的腿。
他們說：
“那你就該爬起來繼續(xù)攔！”
后來，公司為了自保，把車輛維護、運輸路線、現(xiàn)場處置的鍋全甩給我。
網(wǎng)上的人也跟著罵。
他們說我冷血。
說我故意。
說我看著全村人**。
村民家屬天天堵在我出租屋門口。
潑糞。
砸門。
拉**。
最后，我賠到傾家蕩產(chǎn)，還背了刑責。
出獄那天，沒有一個人來接我。
我拖著那條沒養(yǎng)好的斷腿回到出租屋。
墻上掛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里，父親笑得憨厚。
母親抱著年幼的我，眼神溫柔。
我坐在照片下面，看著手機里那群村民家屬又一次直播賣慘。
鏡頭前，一個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我們只是拿了幾桶油啊?！?br>“他為什么不攔得更用力一點？”
“他害死了我們?nèi)迦?，憑什么還能出來重新做人？”
那天晚上，我死在了出租屋里。
再睜眼，我回到了貨車翻下去的這一刻。
所以這一次，我不跪。
不求。
不救。
我只從泥水里爬起來，擦掉手機攝像頭上的血，按下了錄像鍵。
1
村民們搶得熱火朝天。
有人推著三輪車過來，一口氣搬了六桶。
有人搶不到桶，就拿菜盆、臉盆、塑料壺來裝地上的油。
還有人把沾滿泥的油舀進礦泉水瓶里，一邊舀一邊笑：
“這油真亮?。　?br>“聞著也香！”
我舉著手機，聲音不大，卻保證鏡頭能收進去。
“我再次警告。”
“這批油屬于危險廢棄油脂，禁止食用，禁止轉移?！?br>“你們現(xiàn)在的行為，已經(jīng)涉嫌搶奪、私藏危險物品。”
“我已經(jīng)報警?！?br>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一個巴掌扇在我臉上。
打我的人是村長。
黑水村村長，趙德貴。
他穿著一件灰色夾克，頭發(fā)梳得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