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食譜，照片還在，但菜香消失了。
后來我又賣了一些別的記憶。
“母親被拖走的絕望”、“第一次被背叛的刺痛”、“目睹貧民窟大火燒死玩伴的無力感”……零零碎碎，賣了八段記憶，換來三十七萬聯邦幣。
用這些錢，我買了現在的合法身份，在下城區(qū)盤下一間小餐館，過上了不那么像老鼠的生活。
但我留了一些東西沒賣。
我留下了所有關于宋時予的記憶。
那個十七歲那年、在垃圾山的夕陽下、把半塊過期巧克力塞進我手心里的女孩。
那個我不會讓任何人碰的記憶。
交易所的自動門打開了，一股醫(yī)用乙醇和冷氣混合的味道涌了出來。
我踩滅煙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霧隱市第七區(qū)記憶交易所，“記憶屠宰場”——我喜歡這么叫它——內部裝潢得像個高檔美容院。
柔和的暖光，米色的真皮沙發(fā)，茶幾上擺著冒著熱氣的花草茶和最新一期的《都市精英周刊》。
幾個穿著白大褂、笑容標準的“記憶咨詢師”坐在半封閉的隔間里，跟客戶低聲交談。
前臺小姐看見我，臉上堆出職業(yè)化的笑容：“陸先生，又來了？這次想出售哪段記憶？”
她叫溫莉。
我記得她，是因為她身上有一股嬰兒爽身粉的味道，混著淡淡的奶腥氣。
交易所給所有女性員工標配的定制款體香劑——主題是“母性與純潔”，據說能顯著提高男性客戶的交易意愿。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單子，拍在大理石臺面上。
“宋時予。編號 SE-3409-XXXX。我來看她的分割進度?！?br>溫莉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后變得更甜——甜得發(fā)膩，像是往傷口上抹的糖漿。
“……陸先生，恕我直言，宋女士的核心情感記憶包今晚就要上架拍賣了。按協議規(guī)定，委托方已經無權……”
“我是她緊急***?！?br>我打斷她，聲音不大，但足夠冷。
“協議附件C，第17條，‘精神類記憶分割手術術前72小時內，緊急***享有一次探視及異議權’。需要我?guī)湍惴环膯幔俊?br>溫莉不笑了。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像是在評估一個瘋子。最終，她低下頭，手指在虛擬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