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蛋撻是您扔的嗎？」
婆婆坐在客廳擇菜，頭也不抬。
「哦，那個，我看冰箱塞不下，那玩意兒又占地又沒營養(yǎng)，看了下快過期了就扔了?！?br>快過期？
我前天剛買的，保質(zhì)期七天。
「媽，那兩個蛋撻是我前天剛買的，離過期還有好幾天?！?br>「而且您要扔的話——」
「你的意思是媽做錯了？」
她抬起頭打斷我，手里攥著一把韭菜，似笑非笑。
「好心幫你收拾冰箱，還落個不是?！?br>我深吸一口氣，正想說什么，李碩從臥室出來了。
他顯然聽到了，走過來拉了我一把，小聲說：「行了行了，一盒蛋撻值幾個錢，扔了就扔了?！?br>「這不是錢的問題?！?br>「那是什么問題？」
他打斷我，眉頭皺起來。
「我媽大老遠帶那么多東西來，你不說聲謝謝，為了兩個蛋撻至于嗎？」
我張了張嘴，看著他臉上那種「你怎么這么不懂事」的表情，一時間說不出話。
婆婆在客廳里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
「兒子，別說了，是**錯，媽不該動你們的東西。」
她說著站起來，把韭菜放下，用圍裙擦了擦手。
「媽在這兒待著也是添亂，要不然我還是明天就回去吧。」
李碩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拽了拽我的胳膊，壓低聲音：「你看看，把媽氣的?！?br>「我氣她？我哪句氣她了？」
「你哪句不是氣？你那語氣我聽了都受不了，何況我媽？」
他松開了手，「她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你就不能包容一下？就幾天的事。」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他站在我對面，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我一個字都沒再說，拿了包，推門出去。
走到電梯口，還聽見婆婆在里面說：「沒事沒事，你去上班吧，媽沒事，媽習慣了。」
那天晚上我回來得晚，李碩在微信上發(fā)了四個字：回來談?wù)劇?br>我到家時婆婆已經(jīng)回房間了。
李碩坐在客廳等我，茶幾上的煙灰缸里戳了好幾個煙頭。
他很少抽煙，只有心煩的時候才抽兩根。
「你坐?！?br>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沒坐，站在他對面：「說吧。」
「安安，今天這事，你真的做得不對?！?br>他開口就是這一句。
「我媽一個人把我養(yǎng)大，吃了多少苦，來我們家住幾天，你就不能......」
「我怎樣？」
我打斷他，「我哪里做得不對？車站我沒去接？東西我沒收？她扔我東西我問都不能問一句？」
「你那叫問嗎？」
李碩的聲音拔高了。
「你知道你走了以后她哭了嗎？她一個人在房間里抹眼淚?！?br>我愣了一下。
哭？
我走的時候婆婆還好好的，怎么我一走她就哭了？
「李碩，我就問了一句，語氣也沒多沖。」
「你那語氣我聽著都受不了?！?br>他冷笑了一聲，「我媽那么敏感的人，能受得了？」
我看著他的臉，那表情不是裝的。
他是真覺得我刁難了***。
這個認知讓我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碎了。
「行?！?br>我覺得很累，懶得和他掰扯了。
「那你說，我該是什么態(tài)度？」
他語氣緩了緩，像是準備講道理。
「我就希望你對老人家多一點耐心，她年紀大了，有些觀念跟我們不一樣，你讓著點，又住不了幾天，忍忍就過去了?！?br>「好?！?br>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br>他以為我妥協(xié)了，臉色緩和了一些，站起來想抱我。
我側(cè)了側(cè)身，從他身邊走過去，去了衛(wèi)生間。
他在身后說：「對嘛，多大點事。」
那晚，我躺在床上，他以為事情翻篇了，很快就睡著了。
我聽著他的呼嚕聲，盯著天花板，很久沒睡著。
我想起我媽以前說過一句話，嫁人不是嫁給一個人，是嫁給他一整個家庭。
當時我不信。
現(xiàn)在我躺在他身邊，枕頭挨著枕頭，感覺像隔了十米遠。
2.
**天是周六。
婆婆說想去超市逛逛，我正好要買菜，就帶她一起去了。
出門時李碩還在睡，婆婆在客房門口壓低聲音跟他說：「你睡你的，媽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語氣溫柔得很。
到了超市，我推著購物車往前走，婆婆跟在后面，我往車里放什么她都要拿起來看一眼價格。
買了些蔬菜和肉，經(jīng)過水果區(qū)時，車厘子剛上市，又大又紅。
我挑了兩盒放進購物車。
婆婆拿起一盒，看了一眼價簽。
「六十塊錢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