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跟我一起走。"
我愣了一下。
"我走了，誰來對付蕭宇？"
他看著我，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他。"
"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
我沒答，轉(zhuǎn)身走回屋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
"這是什么？"他走過來，低頭看。
"蕭宇十四歲那年的脈案。"我把紙遞給他，"太醫(yī)院的絕密檔案，只有三個人知道。一個是當(dāng)年的太醫(yī)院院正，死了。一個是先太后，也死了。第三個是我。"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頭，看著我，眼神變了。
"他受過宮刑？"
"十四歲那年，先帝還在位，他不是太子，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宮里出了一樁丑事，牽連到他，先帝震怒，下令凈身。后來先帝后悔了，把這事壓下去，脈案封存，對外只說他大病一場。再后來先帝駕崩，他靠著蘇家的勢力登了基，這事就再沒人提過。"
賀七把脈案還給我。
"所以，"他說，"他生不出孩子。"
"對。"
"你的兩個兒子——"
"不是他的。"我把脈案重新包好，塞回枕頭底下，"是我找人借的種。"
他盯著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坦然得很。
"上輩子我不知道這事，傻乎乎地以為孩子是他的，還指望他看在骨肉份上留孩子一命。結(jié)果呢？他連眼都沒眨一下。這輩子我想明白了，他根本不在乎孩子是不是他的，因為他知道不可能是他的。他在乎的是，不能讓別人知道他不行。"
"所以他要殺孩子。"
"對。兩個活生生的孩子擺在那里，遲早有人會問——陛下，這倆孩子長得怎么不像您？到時候他怎么圓？不如趁早弄死，死無對證。"
賀七沉默了。
院子里的風(fēng)吹過來，帶著棗樹葉子的澀味。
"你打算怎么用這張脈案？"他問。
"祭天大典。"我說，"七天后，蕭宇要在太廟祭天，文武百官全部到場。我要在那一天，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證明他是個太監(jiān)。"
他看著我。
"三天后孩子就要被送去化骨池，你怎么撐到七天后？"
"所以我需要你。"我走近他一步，"三天后，你幫我把孩子藏起來。不用送出宮，藏在冷宮就行。這地方?jīng)]人來，藏兩個嬰兒不難。然后你幫我拖四天，四天之后就是祭天大典。"
"拖？怎么拖？"
"德全來收孩子的時候，你告訴他，孩子病了，太重，抱不動，要再等兩天。他不敢自己做主，會回去請示蕭宇。蕭宇這幾天忙著準備祭天大典，沒空管冷宮的事，會讓德全過兩天再來。一來一回，就是兩天。兩天后德全再來，你再拖——說孩子死了，**要處理，又是一天。三天加起來，剛好撐到祭天大典。"
他聽完，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你想得挺好。"
"有問題？"
"有。"他靠在墻上，抱著胳膊看我，"德全不是傻子。他第一次來你能糊弄，第二次他會帶人來搜。到時候孩子藏在哪兒？"
我笑了。
"你以為我在冷宮住了這么久，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我走到墻角，蹲下來，搬開一塊松動的磚。
磚下面是一個洞口，黑漆漆的，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冷宮底下有條暗道，"我說，"通到宮墻外的枯井。前朝修的，荒廢了上百年，沒人知道。"
他蹲下來，往洞里看了一眼。
"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上輩子我在冷宮關(guān)了十八年，"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十八年，夠我把每塊磚都摸一遍了。"
他站起來，看著我。
那個眼神又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打量獵物的冷漠，多了點什么。
"沈聽晚，"他說，"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有意思？"
"嗯。"他轉(zhuǎn)身往外走，"三天后，我?guī)湍恪?
"賀七。"我叫住他。
他停下。
"你到底為什么答應(yīng)幫我？"
他沒回頭。
"因為我也想看蕭宇死。"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
這個人，不簡單。
可我現(xiàn)在沒有別的選擇。
3
第三天，德全來了。
帶了四個太監(jiān)，兩個抬著一口黑漆漆的木箱子，另外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