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上坐下。
沈舟南已經(jīng)在沙發(fā)的另一頭坐著，手機舉在面前。
秦清瑤湊過去看他手機，兩個人靠得很近，我能聽到她輕聲問“這家店好吃嗎”，沈舟南說“還行”。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一杯還沒倒的水。
晚飯是我一個人做的。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
每一道菜都是他愛吃的，我不知道秦清瑤愛吃什么，只記得上大學(xué)的時候她好像不吃香菜，所以我特意沒在菜里放。
排骨燉了一個小時，入味了。
鱸魚蒸了十二分鐘，關(guān)火燜了兩分鐘，肉剛**。
我端菜的時候手指被鍋沿燙了一下，縮回來吹了吹，繼續(xù)端。
“知予姐，你手怎么了？”秦清瑤坐在餐桌前，指了指我的手。
“沒注意燙了一下?！蔽艺f。
沈舟南從手機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像掃過一個不相干的物件。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上的時間不到一秒，然后移開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秦清瑤碗里。
“嘗嘗，味道還行。”他說。
排骨是我做的。他跟我說“味道還行”。
秦清瑤咬了一口，眼睛彎起來：“好好吃啊，知予姐你手藝也太好了吧。”
“好吃就多吃點?！蔽艺f。
我把湯端上來，坐下來。
沈舟南又夾了一塊魚，挑掉刺，放到秦清瑤碗里。
他說“小心刺”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湯有點咸。
今天鹽放多了。
吃完飯，秦清瑤想幫忙洗碗，沈舟南拉住她手腕說“不用你洗”，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沒說話，起身收拾碗筷。
盤子摞在一起，殘渣倒進垃圾桶，油膩的碗筷放進水槽。
水龍頭擰開，熱水沖在手上，那個燙紅的地方又疼了。
客廳傳來笑聲。
秦清瑤說了什么，沈舟南笑出聲來。
那種笑我很少聽到，在他公司里他從不這樣笑，在家里也很少。
他對著我的時候最多是嘴角動一下，意思是你做得還行，但不會更好。
水槽里的碗一個一個洗干凈，沖掉泡沫，放在瀝水架上。
我洗得很慢，因為客廳的笑聲一陣一陣傳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聽，但水龍頭關(guān)掉之后確實安靜了很多。
我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客廳。
他們倆坐在沙發(fā)上，秦清瑤盤著腿，沈舟南靠著沙發(fā)背，中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秦清瑤接過水果說了聲謝謝，沈舟南沒接，我就把果盤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我轉(zhuǎn)身要走，秦清瑤忽然說了一句話。
“知予姐看起來瘦了好多啊。”
我停了一下。
沈舟南說：“她自己不好好吃飯，關(guān)我什么事。”
他沒有抬頭看我。
他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上面劃來劃去，好像在回消息。
那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我站在走廊上，光從客廳漏出來，在我腳邊投下一個三角形的亮塊。我是站在暗處的那一個。
“知予姐，你要不要一起看電視？”秦清瑤在后面問。
“你們看吧，我還有點事。”
我上樓了。
客房的門開著，里面已經(jīng)收拾好了。
百合花插在花瓶里，在床頭柜上安靜地開著。
我路過的時候聞到一點香氣，很淡。
主臥的門關(guān)著，我推門進去，坐在床邊。
周圍很安靜。
樓下的電視聲音模模糊糊傳上來，還有偶爾的笑聲。
我把手搭在小腹上，沒什么特別的觸感，和平常一樣。
但這幾天不一樣。
晨吐。不是每天早上，但最近三天里有兩回，早上刷完牙突然干嘔，沒吐出什么東西來，就是胃里翻得難受。
我以為是自己吃壞了東西，但想想，這幾天的飯菜都是自己做的，沒有**菜，也不可能不干凈。
還有別的。
胸有點脹，人容易累，昨天洗完碗靠在沙發(fā)上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半夜了，樓上樓下都黑著。
沈舟南不知道什么時候進的主臥，燈關(guān)了，我摸黑上的樓。
我不敢往下想。
但我的手還搭在小腹上。
明天出去一趟吧，我心里想。
去藥店，買那個東西。
不管是什么結(jié)果，先知道再說。
如果是真的，我要找一個最好的時機告訴他。
如果是假的，那就當(dāng)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