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臉上。
他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左邊是族里最年長的趙老太爺，右邊是他弟弟趙德旺。
我婆婆周翠蘭拉著我坐在角落里，小聲叮囑。
"待會兒別多嘴，村長說啥你聽著就行。"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趙德貴清了清嗓子，拍了一下桌子。
"安靜！"
祠堂里瞬間沒了聲。
"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咱們趙家村的祠堂，從我爺爺那輩就在這兒了，風(fēng)吹雨淋幾十年，早該翻新了。"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
"翻新要多少錢?。?
趙德貴豎起兩根手指。
"每家兩萬。全村一百二十戶，湊個兩百來萬，夠了。"
話音一落，祠堂里像炸了鍋。
"兩萬？我家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兩萬！"
"我兒子在外頭打工，一個月才三千多，兩萬塊錢要攢大半年！"
"村長，能不能少點？"
趙德貴臉一沉。
"少什么少？祠堂是祖宗的臉面，你們誰敢對祖宗不敬？"
趙老太爺也拄著拐杖顫巍巍站起來。
"德貴說的對。祖宗保佑咱們趙家村風(fēng)調(diào)雨順，現(xiàn)在祠堂破成這樣，祖宗該寒心了。誰要是不出錢，就是不孝，以后別埋進趙家的墳地！"
這話一出，沒人敢吭聲了。
在趙家村，不讓埋進祖墳，比殺了還嚴重。
我坐在角落里，安安靜靜看著這一切。
上輩子我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現(xiàn)在回過頭來想，漏洞太多了。
全村一百二十戶，每家兩萬，就是兩百四十萬。
可翻新一個村祠堂，撐死了五六十萬。
剩下的錢去哪兒了？
我低頭想著心事，沒注意到趙德貴的目光已經(jīng)掃了過來。
"桂花。"
我抬起頭。
他盯著我，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你男人陳建軍在**打工，聽說一個月掙不少錢，你們家出兩萬應(yīng)該不成問題吧？"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我婆婆在旁邊扯了扯我的袖子，搶著回話。
"村長放心，建軍那邊我打過電話了，錢肯定出，不會拖后腿的。"
趙德貴滿意地點了點頭。
"桂花嫁進咱們村也有三年了，一直本本分分的。這次修祠堂，也是給你們陳家在趙家村立個好名聲的機會。"
我沒接話。
只是看著他那張笑臉，想起了上輩子他舉著火把沖我吐唾沫的樣子。
散會以后，我跟在婆婆身后往家走。
月光照在泥巴路上，坑坑洼洼的影子像一張張嘴。
"媽，修祠堂的錢，真讓建軍出？"
周翠蘭頭也不回。
"不出能咋的？你沒聽趙老太爺說的，不出錢以后不讓進祖墳。"
"可兩萬塊，建軍要攢好幾個月。"
周翠蘭猛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瞪著我。
"你嫁進我們陳家，就得守我們陳家的規(guī)矩。建軍在外頭拼死拼活，你在家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我沒再說話。
回到家，我關(guān)上房門，在黑暗里摸出那根紅蠟燭。
沒有點。
只是握在手里，想了很多事。
上輩子，停電那晚，我點了這根蠟燭。
第二天趙德貴就說我壞了**，全村要燒死我。
修祠堂的會，也是在這前后開的。
兩件事挨得這么近，真的只是巧合？
我把蠟燭放回柜子最深處。
不急。
這輩子，我要先看清楚這個村子到底藏著什么。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村口的小賣部買鹽。
小賣部是趙德旺媳婦孫秀芹開的，村里的消息集散地。
我進門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了三四個媳婦在嗑瓜子聊天。
"聽說沒？**老二死活不肯出那兩萬，昨晚趙老太爺親自上門罵了半個小時。"
"罵完管用嗎？"
"管用個屁，**老二說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那趙村長能善罷甘休？"
孫秀芹在柜臺后面嗑著瓜子，撇了撇嘴。
"我跟你們說，我家德旺昨晚回來可是透了口風(fēng)，村長說了，誰不出錢，就把誰家的事翻出來。**老二前年偷偷在村后開荒種煙葉的事，村長手里有照片。"
幾個媳婦倒吸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