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qū)即將拆遷。
賠償方案還沒出來，但按照市價估算，至少值三百萬。
如果劉桂芳知道這件事，她要的就不是二十八萬了。
“這件事，你沒告訴**？”
“沒有?！鳖櫻灾壅f，“你的房子，你的事。誰也沒**插手?！?br>我喝了一口牛奶，溫熱的液體滑進胃里。
“顧言舟，謝謝你?！?br>他搖了搖頭。
“別謝我，防著點就行。我媽這個人，一旦覺得你手里有東西她能拿，她就不會停手?！?br>“我知道。”
接下來的一周，劉桂芳果然消停了。
但我知道那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第七天，我收到了錢美琪的一條微信。
“嫂子，周六中午，麗庭酒樓，我媽想見見你?！?br>錢美琪的媽媽？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把消息轉(zhuǎn)發(fā)給顧言舟。
他回了三個字：“我陪你?！?br>周六中午，麗庭酒樓。
三樓的包間里，坐了七個人。
劉桂芳、顧言博、錢美琪、錢美琪的媽媽、錢美琪的爸爸、錢美琪的姑姑，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顧言舟推開包間門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了我們。
劉桂芳坐在主位旁邊，臉上掛著笑，像是精心準備了很久。
“來了？快坐，今天讓兩家人一起認識認識?！?br>我和顧言舟在最靠門的位置坐下。
錢美琪的媽媽——我該叫錢阿姨——打量了我一圈，然后看向劉桂芳。
“這就是大嫂？看著挺年輕的?！?br>“是啊，小微在盛達公司上班，做行政的?！?br>做行政的。
劉桂芳特意強調(diào)了我的崗位，暗示我沒什么本事。
錢阿姨點了點頭，表情淡淡的。
“劉姐，你之前說的那件事——”
“哎，先吃飯先吃飯?！眲⒐鸱夹χ驍?。
菜上了一半，那個中年男人開口了。
“我是美琪的姑父，在城東那邊做房產(chǎn)中介?！?br>房產(chǎn)中介。
城東。
我的手一頓。
他看向我。
“沈嫂子，聽說你在城東有一套老房子？”
我沒說話。
顧言舟在桌子底下按住了我的手。
“建設路132號那個小區(qū)是不是？那片區(qū)馬上要舊改了，賠償方案月底出來。按照市場價，六十多平的至少能賠一套九十平的新房，加現(xiàn)金補償三十萬?！?br>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我看向劉桂芳。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很快又恢復了。
“小微啊，你看，你那套老房子你一個人也住不著，不如——”
“不如什么？”
我終于開口了。
全桌的人都看著我。
“不如過戶給言博，當他的婚房？”
劉桂芳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理直氣壯取代。
“那房子你空著也是空著，言博結(jié)婚連個窩都沒有。你當嫂子的，幫襯一下怎么了？再說了，拆遷下來的房子大一點，言博和美琪住正合適?！?br>錢美琪在旁邊幫腔。
“嫂子，我們也不是白要。等言博掙了錢，慢慢還你就是了。”
慢慢還。
和那八萬塊醫(yī)藥費一樣的慢慢還。
永遠不會還。
“那房子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產(chǎn)，我不打算處置。”
錢阿姨放下筷子。
“小沈啊，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你嫁到顧家來，就是顧家的人。你的就是顧家的。你那套房子又不住，給言博用一用，以后拆遷了大家一起享福，多好的事？”
我看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教我做人做事。
“錢阿姨，那是我父親的遺物?！?br>“遺物歸遺物，活人還是要過日子的?！?br>錢美琪的姑父也開口了。
“沈嫂子，我在城東做了十五年房產(chǎn)了，這種拆遷機會千載難逢。你一個人站著不太好吧？家里有需要的——”
“你是誰？”
顧言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停了筷子。
“我說，你是誰？什么時候輪到外人來安排我老婆的財產(chǎn)了？”
錢美琪的姑父臉色一紅。
“我這不是好心——”
“好心？”顧言舟站了起來，“我老婆的房子，我這個做丈夫的都沒說過一個字。你一個賣房子的中介，跑來指手畫腳？”
“言舟！”劉桂芳急了，“怎么跟長輩說話呢？”
“他是哪門子長輩？”
包間里的空氣硬了一瞬。
錢阿姨的臉也不好看了。
“劉姐，你這個大兒子——”
“言舟，你給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