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等了八千年，是為了保住你這七宗盟主的位子？”老祖的聲音第一次露出殺意，“我等你親手把詞天逼到斬仙臺上。等你用天罰劈他。等你把七十二道碎片從‘罪體’的封印里震醒。”
風(fēng)停了。
整座山都在等老祖的下一個(gè)字。
“然后你還要替我把他逼進(jìn)詞道深淵——逼他看見***怎么死的，逼他知道七宗是怎么用雜脈的命續(xù)老祖的命，逼他把七十二道碎片一道一道燒熔重鑄?！?br>秦?zé)o咎的膝蓋在地上磨出了血。
“因?yàn)樵~天不是修煉出來的。是被逼出來的。三千年前柳滄溟被七宗圍獵逼出了全道脈。三千年后，你替我再逼一次?！?br>林淵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不是被老祖的話嚇到——是被算計(jì)了八千年那個(gè)人的冷靜。從斬仙臺到此刻，每一步都在他的局里。包括秦?zé)o咎的追殺，包括姜念璃的獻(xiàn)祭，包括五宗天驕的圍獵。
“所以你救我，是為了讓我替你把七十二闕還給詞碑。”林淵的聲音很啞。
“不是替我還。是替你祖父還。”
老祖沉默了許久，終于說出那句壓在八千年道行最底層的話。
“……也是替我還?！?br>山巔的金光裂開一道縫隙。滿江紅老祖的本體從八千年未出關(guān)的閉關(guān)處走出來——沒有想象中的萬丈法相，只有一道枯瘦的人影。頭發(fā)全白，道袍舊得看不清原本的顏色。他站在山巔邊緣往下看，看著林淵，像是在看另一個(gè)自己。
“八千年前，我是詞碑下第一個(gè)覺醒全道脈的人?！崩献骈_口，每個(gè)字都像從骨頭縫里往外撬，“但我沒做到。我只修到了合詞道半境，詞碑告訴我——七天之內(nèi)不把七十二闕還給詞碑，道樹就會開始枯?！?br>“我猶豫了三天。**天，七宗的人來了。他們跪在我面前說——‘你是七宗的老祖，你不能把詞牌還回去。還了詞牌，七宗就沒了。’”
“我沒還。”
老祖的眼底有什么東西碎了八千年還在往下掉。
“道樹從那天開始枯。天罰從那天開始落。我把所有的罪都封在滿江紅峰的山體里，閉關(guān)八千年，等詞碑再送來一個(gè)全道脈。第一個(gè)被七宗在斬仙臺上砍了。第二個(gè)被七宗在罪淵里獻(xiàn)祭了。第三個(gè)……第三個(gè)是我親手送給秦?zé)o咎讓他壓成雜脈罪體的?！?br>他閉上眼睛。
“是我。我答應(yīng)柳滄溟護(hù)住他女兒和他未出世的外孫——但我沒護(hù)住柳浣月。她在深淵底封住了獻(xiàn)祭核心，我等了她二十年。等她外孫被人押上斬仙臺?！?br>林淵攥緊的拳頭在發(fā)抖。
“你在等？”
“我在等。”老祖說，“等你在斬仙臺上劈出那一刀。等你被秦?zé)o咎逼進(jìn)深淵。等你親眼看見深淵里那些詞脈化石——然后決定是殺我，還是接我的班?！?br>秦?zé)o咎終于從跪姿站起來。他的臉上沒有了浩然正氣，也沒有了從容。只有被八千年的局逼到角落里最后的那一絲瘋意。
“所以從一開始，你讓我圍獵林淵，讓我逼姜念璃進(jìn)深淵，讓我把七宗天驕全部推進(jìn)這場亂局——”
“就是為了讓詞天被逼到極致?！崩献嫣嫠f完。
“你以為他自己走？”老祖看著秦?zé)o咎，像是在看一件用了太久終于該扔掉的舊法器，“沒有你的追殺，他的手不夠狠。沒有深淵怨魂的哭聲，他的心不夠軟。沒有五宗天驕的背叛，他身邊聚不齊這一代人。你做的每一件惡，都是替他鋪的路?！?br>秦?zé)o咎掌心亮起滿江紅的浩然正氣。那是他修了千年的本命詞光，此刻對著自己的老祖亮出來。
“你把他當(dāng)繼承人來養(yǎng)。你拿我當(dāng)磨刀石?！?br>“你不是磨刀石?！崩献娴穆曇艚K于冷下來，“你是擋在他路上的最后一刀。我替詞碑磨了他三千年——你來當(dāng)那最后一刀。”
秦?zé)o咎的浩然正氣劈向老祖。
八千年道行沒有擋。老祖只用了一根手指，點(diǎn)在秦?zé)o咎詞脈正中央——那根手指上沒有任何殺意，只有一道林淵從未見過的詞光?！稘M江紅》第九重。不是浩然正氣，是“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滿江紅原闕從來不只有怒發(fā)沖冠。還有收拾。
秦?zé)o咎的浩然正氣被那根手指按滅，不是被擊碎，是被收了。老祖把他修了千年的滿江紅詞脈從根上收回自己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