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把一個故事框架擺到我面前，等著我跳進去。我忽然意識到兩件事：第一，沈聽雪在刻意把所有人的視線往一條思路上引——沈鶴君冤魂復仇，天理昭彰；第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鶴亭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就在這時，張叔走到床邊叫了一聲“老爺子”。本來已經(jīng)昏睡過去兩三個小時的沈鶴亭，突然睜開了眼睛。
一雙渾濁泛灰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嘴唇一張一合，吐出來的話清晰得嚇人：“大小姐……別怪我不顧人情。二少爺有難……房子底下有人……問我的罪?！蹦锹曇粝窳硪粋€人借他的喉嚨在說話，每個字的音調(diào)都拖得很長，帶著一種下江官話的老腔老調(diào)——沈鶴亭平時說話不帶這種口音，但沈鶴君在世的時候，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這個調(diào)子。
圍在床前的人渾身冰涼。
我死死盯著床頭柜上那碗湯藥。碗是青花瓷碗，碗底有沈家老窯的印，應該是廚房日常用的。藥已經(jīng)涼透了，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脂膜。我俯下身仔細去看藥渣——酸棗仁，遠志，茯神，這些都是安神藥里的常見成分。但在密密麻麻的草藥碎片中，我看到了一小塊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深褐色根狀物，切面質(zhì)地致密、紋理像蛇的鱗片一樣交錯層疊，壓得比老樹根還緊。
烏頭？還是別的什么？
房門內(nèi)側(cè)的八卦鏡忽然毫無預兆地脫落，砸在地板上摔成了三瓣。碎片朝上的一面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光，每一片里都像有影子在動。緊接著房間里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無數(shù)干燥的細骨節(jié)在木板上摩擦，卻又找不到聲音的來源。我抬起頭，看到床頭柜上擺放的碟子里，那塊糕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表面裂成一道道不自然的凹陷，像被看不見的手指嵌進去挖走了一塊。那只蘋果——剛才還飽滿圓潤的紅**——此刻已經(jīng)皺縮成了核桃大小的一團，表皮從鮮紅變成了蠟黃，像被不知道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吸干了生機。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