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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死者
我認得那個女人的喉嚨。
手術(shù)刀切進去的時候，我甚至能感覺到皮膚回彈的觸感。動脈的血從縫隙里涌出來，她連尖叫都來不及，只是瞪大眼睛，看著我，像一尾被丟在案板上的魚。
下一秒，鬧鐘響了。
我整個**坐起來，清晨六點十七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我大口喘著氣，摸了一把脖子，全是冷汗。手心還有握刀的觸感，黏糊糊的。
我殺了個人。
又一個。
打開手機，本地新聞彈窗跳出來：“凌晨兩點，城東某小區(qū)發(fā)生命案，獨居女性陳某在浴缸中割喉身亡，現(xiàn)場無外人侵入痕跡?！?br>配圖模糊，浴缸里的水被染成暗紅色。那個女人的臉，和我夢里那張臉，一模一樣。
我沖進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干嘔。胃里什么都沒有，只有酸水燒著食道。
這是第七個了。
一個月前，我開始做噩夢。第一次夢見自己用枕頭悶死了一個中年男人，第二天他猝死在辦公室里，警方說是心肌梗塞。第二次是推人下樓，第三天那人真的從工地的腳手架上摔下來。每一次，我的夢都精準地預(yù)演了死亡。
不，不只是預(yù)演。
是我的夢**了他們。
我坐在馬桶蓋上發(fā)抖，手機突然震動。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我盯了它五秒鐘，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最終按了掛斷。
不能接。不能和任何人說話。
我翻出手機相冊，瘋狂往前翻。這是我總結(jié)出的規(guī)律，夢里**前三天，我一定會和受害者在現(xiàn)實中有過一次“偶遇”。地鐵上、便利店、十字路口……只是擦肩而過，甚至來不及對視，但那個人會像幽靈一樣鉆進我的記憶，然后在三天后的夢境里，成為我的刀下亡魂。
我翻到五天前——一張我在咖啡店**的照片。我通常不拍照，但那天陽光特別好，我隨手拍了一張。放大照片，我的身后，模糊的**里，有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好走過咖啡店的落地窗。
我認得那張臉。
***長，顧硯行。昨天他來過我家。
敲門的時候，我正對著電視發(fā)呆。他一上來就亮出警徽，面無表情地掃視我的房間。他的眼睛很好看，深邃得有些過分，像一潭見不到底的水。但我在他低頭翻記錄的時候，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在哪里見過他？
“沈知漁小姐，三天前晚上十點，你在哪里？”
“在家?！蔽一卮?，聲音有點發(fā)緊。
“有人能證明？”
“我一個人住?！?br>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刀一樣掃過來，沒有證據(jù)，卻像能看穿一切。我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心跳快得不像話。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那雙眼睛，我夢到過。
不，不只是夢到過。
我是說，三天前咖啡店的那一眼，我記住了他。按照規(guī)律，他一定是我夢境里的下一個目標。
顧硯行最終什么都沒查出，我的監(jiān)控記錄顯示我整晚沒出門。他告辭的時候在門口頓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最近城里不太平，少出門?！?br>我點頭，關(guān)上門，后背貼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
他就是下一個。
我必須阻止自己。
三天時間，我有三天時間來找到辦法，不能睡，不能閉上眼睛，不能讓他死。
可是今晚，我就已經(jīng)很困了。
現(xiàn)在是晚上十一點。我灌了一杯又一杯的濃咖啡，眼睛酸得快睜不開，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我媽以前說過，人要是欠了眠，遲早會還的。
誰能想到，我欠的不是眠，是命。
凌晨一點，我還是睡著了。
夢里，我站在一個空曠的房間，面前是一面落地鏡，鏡子里的人是我，但不是我——我雙手握著一把尖刀，刀尖上滴著血。
身后，有人。
我轉(zhuǎn)過身，顧硯行就站在我身后，背對著我，絲毫沒有察覺。
我的手舉起來，刀尖對準他的后頸。
我想喊，想停下，想扔掉那把刀，可身體完全不聽從我的意志。我的手臂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操控，一步步朝他靠近，刀尖距離他的皮膚只剩下……幾厘米。
我閉上眼，不敢看。
“沈知漁?！?br>他說話了。
我猛地睜眼，那聲音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低沉，帶著一絲倦怠。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