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個城市明明滅滅的燈火。
“不推了?！碧K念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吵醒什么，卻從未如此認(rèn)真過。
這句“不推了”在夜風(fēng)中飄散開去，卻被顧夜宸一字不落地收進了耳朵里。
他垂下眼睫，沒說話，只是悄悄把她的手攥緊了。
那枚婚戒在夜色里安靜地發(fā)著光。
就在這靜謐的時刻，蘇念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趙小桃。
“喂？”
“蘇老師！抱歉這么晚打擾您，”小助理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明天《明星的家》直播的臺本我發(fā)給您了，節(jié)目組那邊說流程很簡單，主持人到您家里聊聊天，拍拍生活日常就好，一個小時左右。您是單身嘛，這個話題會重點聊一下——”
蘇念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了一拍。
她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向陽臺的落地窗——客廳里的沙發(fā)上，小念翻了個身，發(fā)出迷迷糊糊的哼唧聲。顧夜宸顯然也聽到了電話內(nèi)容，眉頭微微擰起，但什么都沒說，只是看著她，嘴角勾了一下，似笑非笑。
“……我知道了?！碧K念穩(wěn)了穩(wěn)聲音，語氣恢復(fù)成了白天的冷淡模樣，“明天早上確認(rèn)具體流程?！?br>“好的好的！蘇老師您放心，這次是錄播，后期會剪輯的，不會有意外——”
電話掛斷了。
蘇念握著手機，低頭沉默了幾秒。
“怎么。”顧夜宸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緊不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又要當(dāng)單身？”
蘇念深吸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睡熟的小念，又看了一眼身邊男人那張隱忍的臉。
“就明天一天?！彼p聲說，像是在對他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直播做完就好?！?br>顧夜宸沒再說什么，只是在轉(zhuǎn)身回屋的時候，低聲哼了一句。
“信你才有鬼?！?br>蘇念：“……”
然而，誰都沒有料到——
明天那場直播，會以一種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方式，把她藏了整整四年的秘密，毫無預(yù)兆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2
窗簾沒拉嚴(yán)實，一道晨光從縫隙里擠進來，正好落在蘇念的眼皮上。
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身旁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床單上殘留著一點溫度。廚房那邊隱約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小念奶聲奶氣的說話聲。
“爸爸，媽媽今天為什么還在睡覺？”
“媽媽昨晚很晚才睡?！?br>“為什么呀？”
“……因為媽媽是大忙人?！?br>蘇念閉著眼睛，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她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按亮屏幕——早上七點半。直播定在九點，趙小桃八點就會到。
時間還夠。
她掀開被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出去?？蛷d里，顧夜宸正把煎好的雞蛋從鍋里鏟出來，小念站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努力夠著臺面，想要幫忙拿筷子。
“媽媽！”
小念先看到了她，手里舉著筷子就要從凳子上跳下來。顧夜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后背，把人穩(wěn)穩(wěn)地放到地上。
“跟你說了多少次，不準(zhǔn)跳?！?br>“可是媽媽起來了呀——”
小念才不管，邁著小短腿就撲到了蘇念腿邊，仰起臉，大眼睛亮晶晶的：“媽媽早安！”
“早安?！碧K念彎腰揉了揉她的腦袋。
顧夜宸把早餐端上桌，目光掃過她的臉，停了一瞬。蘇念昨晚確實睡得晚，眼底還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狀態(tài)看著不錯。
“等下幾點走？”他問。
“小桃八點到，九點開始直播?！?br>“幾點結(jié)束？”
“十點左右?！?br>顧夜宸“嗯”了一聲，過了兩秒，又補了一句：“女兒我?guī)ё??！?br>蘇念正在給小念擦臉，聞言抬頭看他。
“你不是上午有個會？”
“推了。”顧夜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什么不值一提的事，“帶她去水族館，她念叨很久了?！?br>小念一聽“水族館”三個字，立刻丟了勺子，雙手扒在桌沿上，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先把飯吃了?！?br>小念立刻埋頭扒飯，吃得飛快，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蘇念看著這一大一小，心里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她有很多話想說——謝謝、辛苦、你沒必要這樣遷就我的工作。但到了嘴邊，只變成了一句很輕的：“別讓她吃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