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別‘喲’?！彼⒖烫种浦刮遥莻€手勢像交通**攔車，“我就是為了安全考慮。我這肚子你也看到了，隨時可能生，你睡隔壁萬一我沒來得及叫你——”
“可以打電話。”
“萬一手機不在身邊呢？”
“可以發(fā)消息?！?br>“萬一我沒力氣發(fā)消息呢？”
“那你可以喊，我耳朵好使，隔著一堵墻呢——”
“夜百鬼！”她急了，眉頭擰成一團，手從門框上拿下來，下意識地護住了肚子，“你到底回不回？”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她的耳根又紅了，從脖子一路燒上來，在暖**的走廊燈光下看得格外清楚。她懷孕之后容易臉紅，醫(yī)生說正?，F(xiàn)象，荷爾蒙的原因。
但我總覺得不全是荷爾蒙。
“回回回?！蔽覐拇采蠌椘饋恚咽謾C揣進兜里，彎腰拎起床頭柜上的充電器和一本書，“領(lǐng)導(dǎo)發(fā)話了，我哪敢不從。”
“你本來就沒有‘從’過。”她嘟囔了一句，轉(zhuǎn)身往主臥走，走得慢吞吞的，一只手撐著腰，像個企鵝。
我跟在她后面，手里拎著家當(dāng)，像被發(fā)配邊疆又突然被召回的流放犯。
我把東西放在床尾的沙發(fā)上，環(huán)顧了一圈這間我小半年沒睡過的房間。
“嗯，還是主臥大?！蔽以u價道。
“你別亂想?！彼颜眍^重新擺了一遍，語氣刻意地平淡，“我就是為了安全，這段日子你必須得照顧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亂想什么了？”我反問，聲音里全是笑意，“我說主臥大，這算亂想？那我說你今天氣色不錯，你是不是也要讓我別亂想？”
她轉(zhuǎn)過頭瞪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行了行了，”我走過去，從她手里把枕頭拿過來，順手?jǐn)[好，“我睡左邊，你睡右邊，中間隔著你那個U型大枕頭，咱倆的距離比你在電話里跟方圓說的‘我想你’還遠(yuǎn)。”
“夜百鬼！”
“嗯，在呢?！蔽乙呀?jīng)開始脫外套了，隨手搭在沙發(fā)扶手上，“要不要我給你倒杯水？還是你想吃點什么東西？先說好，半夜抽筋我管揉，但你要是想吃火鍋刺身麻辣燙，門兒都沒有?！?br>她站在床邊，雙手撐著床沿，低頭看著那個U型枕，沉默了幾秒。
“……我不餓?！彼穆曇粜×讼氯ィ崎_被子，慢吞吞地躺了進去，她把U型枕調(diào)整了一下位置，塞在腰側(cè)和肚子下面，整個人被包裹在那個柔軟的圈子里，只露出一張臉和一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我躺到床的左邊，雙手枕在腦后，看著天花板。
安靜了好一會兒。
“夜百鬼?！?br>“嗯?！?br>“你睡了嗎？”
“你剛叫我，我怎么睡？”
“……哦?！?br>又是幾秒的沉默。
“那個U型枕……你要不要也墊一個？”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枕頭里傳出來的。
“我又沒懷孕，我墊那玩意兒干嘛？裝袋鼠？”
“我說的是枕頭！什么袋鼠！”
“哦，枕頭啊?！蔽倚α艘宦暎安挥?，我睡相好，一個枕頭就夠了。”
“你睡相好？你上次在沙發(fā)上睡著，第二天從地毯上醒過來的，你跟我說你睡相好？”
“那是沙發(fā)太窄了，不賴我?！?br>“你就不承認(rèn)自己有問題。”
“我承認(rèn)啊，我最大的問題就是娶了個老婆，天天半夜給前男友打電話，還嫌我睡相差——”
一只拖鞋飛過來，精準(zhǔn)地砸在我肚子上。
“哎！”我捂著肚子，笑出了聲，“你這準(zhǔn)頭可以啊，不去扔鉛球可惜了。”
“你閉嘴！睡覺！”
“好好好，睡覺睡覺?！?br>我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床墊傳來細(xì)微的震動——她也翻了個身，面朝我這邊。
那個U型枕隔在中間，像一道柔軟的、會呼吸的墻。
“夜百鬼?！?br>“又怎么了？”
“……晚安?！?br>“晚安?！?br>我沒回頭，但嘴角翹了起來。
墻那邊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她睡著了。
臨盆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像條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后。
她去洗手間，我站在門口等。她去客廳看電視，我坐在旁邊刷手機。她在陽臺曬太陽，我就搬個小馬扎坐在她腳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她的表情。
“你能不能別老盯著我看？”她終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育兒書拍在腿上，“我又不是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