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
"到時候連累衡之哥哥抬不起頭，他怎么替姐姐鋪路？"
我看向陸衡之。
他點頭如搗蒜："婉寧說得在理。"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我的親信副手**閃進庫房，湊到我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我的臉沉了下來。
"你再說一遍。"
**咬著牙："屬下查到，二小姐這半個月來私下見了寨子里十幾個弟兄，跟他們說**大軍一到，大當家必死無疑，不如早做打算，跟她和陸公子一起下山另謀出路。"
"還說大當家對弟兄們一向嚴苛，下了山去了臨安才有好日子過。"
我回頭看林婉寧。
她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怯生生的樣子。
"姐姐，我只是怕弟兄們跟著你送命，好心提醒他們多一條出路。"
"你什么時候這么關(guān)心弟兄們的死活了？"
她沒回答，反而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陸衡之三步并作兩步扶住她。
"行了，有什么事沖我來，少為難婉寧。"
軟甲與信物恩斷義絕
我把陸衡之和林婉寧攆出庫房，讓趙氏重新清點。
趙氏越數(shù)臉色越難看。
"大當家，少了。"
"少了多少？"
"二百兩散碎銀子，六根金條。另外，您上次從胡商那里換來的那對和田玉佩，也不見了。"
那對玉佩是我專門托人尋了半年才找到的，一塊比一塊通透，是準備拿來跟南邊的糧商換今年過冬的口糧。
我沒聲張。
第二天一早，陸衡之又來找我。
這次他帶了林婉寧一起。
林婉寧站在他身后，低著頭，看起來一夜沒睡好的樣子。
"霜序，有一件事我想了一夜，不得不跟你說。"
他頓了頓。
"你那副鐵葉軟甲，也得讓婉寧帶走。"
那副軟甲是我的命。
三年前為了接陸衡之的寡母上山，我在路上中了流寇的埋伏。若不是身上穿著軟甲擋了一箭，那支箭就從后心穿出來了。
后來陸衡之知道了這事，紅著眼跑了三天三夜，追上一個路過的胡商，花了我寨子里一千兩銀子買來這副軟甲。
當時他把軟甲披在我身上，說以后你就穿著它，誰也傷不了你。
我記了三年。
"婉寧身子弱，路上萬一遇到劫匪流寇，她拿什么保命？"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
"況且你武功高強，刀槍劍戟樣樣精通，這軟甲對你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對婉寧可是救命的東西。"
我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fā)毛，又加了一句。
"再說了，**招安講究交出全部兵器甲胄，你留著這東西反而惹人猜忌。不如讓婉寧替你保管，等你到了臨安再還給你。"
林婉寧適時開口。
"姐姐，我也不想拿你的東西，可是我這身子骨……"
她看了一眼衣架上掛著的軟甲，又趕緊移開視線，裝出一副不敢多看的模樣。
"要是我也有姐姐一半的本事，就不用衡之哥哥這么擔心了。"
我站起來，走到衣架前。
軟甲的鎖扣上還有我當初縫上去的一塊補丁，是去年跟山下獵戶起了沖突時被砍了一刀留下的。
我把軟甲解下來，扔在地上。
"拿走。"
陸衡之愣了一下，隨即大喜，彎腰撿起來抖了抖灰，仔細地給林婉寧穿上。
"大小剛好。霜序，你放心，等到了臨安我一定好好保管。"
林婉寧的手指摩挲著軟甲的邊緣，垂著眼，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太短，但我看見了。
"還有別的事嗎？"
陸衡之搓了搓手。
"還有一件。"
他拿起我腰間掛著的那枚玉墜。
那不是普通的玉墜。
那是他剛來山寨時，說要跟我定終身，自己磨了一個月磨出來的。一面刻了他的名字，一面刻了我的。
他曾經(jīng)說過，這玉墜雖然粗糙，卻是世上獨一份，就如同他對我的心意。
"這個……我也帶走吧。"
"路上萬一要證明身份，拿不出像樣的信物不好辦事。"
我低頭看著那枚玉墜。
上頭"衡之"兩個字刻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手筆。
"好。"
我解下玉墜，放在桌上。
然后從抽屜里翻出一截紅繩。
那是我跟他拜堂時互換的結(jié)發(fā)繩。山寨里沒有婚書，這根紅繩就是我們之間唯一的憑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