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的圣旨，把林婉凝許給了靖王。
他便丟下兵符，卸了甲，獨自一人來到這個誰也找不到的村子里。
他說，他累了，不想再回去。
我信了。
我們成了親，沒有花轎，沒有聘禮，只請了村頭的王大爺做了見證人，擺了一桌菜，喝了一壺酒。
村里人都說我命好，撿了個又高又壯的漢子。
這三年，他確實像個好丈夫。
他會蹲在田埂上笨手笨腳地拔草，分不清韭菜和麥苗;
會因為在河里摸到一條巴掌大的魚，跑回來叫我看;
冬天的時候，我手腳發(fā)涼，他會不聲不響地把被子往我這邊攏一攏。
我以為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了。
原來不是。
林婉凝的馬車停在村口。她的侍衛(wèi)扶著她起身，替她撣去裙擺上的泥土。臨上車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東西。
但我懶得去分辨，只是對她笑了笑。
裴修遠走進屋，身上有一股不屬于這個家的香氣。他沒看我，走到桌邊，端起那碗已經(jīng)涼透的藥湯，一口喝干。
"阿晚，我要回京一趟。"
"嗯。"
"靖王傷重，朝中的事有些亂，我去處理一下。"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講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他沒提林婉凝。
也沒提他方才那一聲"好"里藏了多少東西。
"要走多久?"我問。
"快則數(shù)月，慢則……不好說。"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我種的藥圃上。
"等我處理完，就回來接你。"
接我。
我在心底把這兩個字翻了個面。
接去哪?接到將軍府，讓我這個鄉(xiāng)下女人坐在深宅大院里，做一個他偶爾想起來的擺設?
還是另找個地方，把我安置好，繼續(xù)做他的田園舊夢?
我沒問出口。
"好。"
我也只回了他這一個字。
他看了我一眼，有東西在他臉上閃了閃，但很快就被更大的什么東西壓了下去。
他轉(zhuǎn)身收拾包袱。
沒什么可收拾的。三年前他來的時候，隨身只有一把卷了刃的長刀。他拿起那把刀，猶豫了一下，還是別在了腰間。
走到門口，他停住了。
"阿晚，等我。"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看著我，似乎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
轉(zhuǎn)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