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氣。"
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
等他把所有事做完，關了燈，背對我躺到旁邊的行軍床上。
黑暗里，我聽到他在翻手機。
"季霖。"
我剛出聲，他手機就響了。
一條語音。
"季霖，今天排練結束了，我……"
他很快掐掉了聲音。
但我聽清了。
是蘇瑤。
我認識蘇瑤的聲音，從六歲起就認識。
我們在同一個少年宮學素描，一起考進美院附中，畢業(yè)后又一起進了同一家畫廊工作。
她畫工筆，我畫油畫。
她精致溫柔，我大大咧咧。
我一直把她當最好的朋友。
直到季霖出現(xiàn)。
那個聲音告訴我，蘇瑤是季霖命定的人。如果他和蘇瑤在一起，兩個人都會飛黃騰達。而我，是個意外。
我問季霖怕不怕。
他說，"怕什么？大不了咱倆一起窮。"
窮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窮著窮著，他開始不看我了。
"季霖。"我盯著他的背影，"你是不是愛上蘇瑤了？"
屋子里靜了幾秒。
他猛地坐起來。
我以為他要解釋。
可他拿起手機走出了臥室。
門沒有隔音。我聽到蘇瑤在電話那頭說，"季霖，排練出了點問題，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季霖壓著聲音說了什么，我聽不真切。
等他再進來，已經換好了衣服。
"若若，碼頭臨時加了個夜班，你先睡。"
這借口太蹩腳了。
自從那個聲音讓他破了產，碼頭是他唯一的收入來源。白天十二個小時的體力活，晚上不用去。再說我每隔兩小時就要翻一次身，他從來沒有在夜里出過門。
我沒拆穿他。
等他走了，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摸出枕頭下面那把裁紙刀。
刀片很薄，應該能很快割開皮膚。
三年前我從火里被救出來，醫(yī)生說我脊髓燒傷，除了頭和雙手之外什么都動不了。
三年康復訓練，我勉強能自己撐著坐起來，甚至能移到輪椅上。
本來想等季霖生日那天給他一個驚喜。
現(xiàn)在用不上了。
死在床上太麻煩。他回來還要收拾。
我咬牙撐起身子，挪進輪椅，慢慢滾到了衛(wèi)生間。
裁紙刀抵上手腕的時候，燈突然亮了。
季霖站在門口，臉白得嚇人。
"溫若，你干什么？"

刀被奪走了。
下一秒，季霖的手掌落在我臉上。
不算重，但我半邊臉立刻燒起來。
他從來沒打過我。
"瘋了吧你？我到底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他嗓子是啞的，可語氣很兇。
我沒有說話。
他開始砸東西。牙刷杯子毛巾架，衛(wèi)生間里能摔的全摔了。
等那股勁過去，他蹲到我面前。
"為什么？"
他身上有一股香味，跟蘇瑤白天來看我時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疤，那些燒得蜷曲的皮膚，像枯了的樹皮。
"你去找蘇瑤了？"
季霖一頓。
沉默了很久，他還是點了頭。
"就因為這個？"
"溫若，你不要瞎吃醋，我跟她真沒什么，我去找她是因為……"
"季霖。"我打斷他，"讓我死吧。我想解脫了。"
他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僵住了。
過了幾秒，他說好。
我以為他也覺得我是個拖累。
可下一秒，他撿起地上的裁紙刀塞回我手里，然后把我的手連同刀一起按在他胸口。
"你要死我成全你，但你先把我也殺了。"
我嚇得手都在抖。
"季霖你放手。"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活得累？"他的力氣大得嚇人，我感覺刀片已經劃破了他的皮膚，"想死是吧？來，一起。"
有什么溫熱的東西順著我的手指淌下來。
我整個人都僵了。
幾秒后，我哭出聲來。
"我錯了，季霖，我不死了。"
"我不死了。"
刀掉在地上。
季霖胸口滲出一片紅色。
他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若若，再陪我過個生日好不好？"
季霖的生日，是三天后。

從那天起，季霖把家里所有尖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