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氏集團年度團建。
三百號人，一個不少。
除了我。
我看了眼群里的合照，笑了。
關(guān)機。出門左轉(zhuǎn)。
吃了頓人均三千的私房菜。
第二天，三百四十七個未接來電。
前未婚妻的語音條，能從北京排到上海。
"路珩！你再不來，公司就沒了！"
我剔了剔牙：
"急什么，甜品還沒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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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周五。
路珩坐在路氏集團三十二層的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亮著一份還沒來得及審批的供應(yīng)鏈合同。
窗外是整個京城***的天際線，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把辦公桌上那杯沒喝完的茶照出一片金色。
他沒在看合同。
他在看手機。
公司工作群，三百六十七個未讀消息。
他劃開——
路氏大家庭·年度團建群
方旭（副總裁助理）："到啦到啦！溫泉酒店絕了！大家快來簽到！@全體成員"
李夢琪（市場部經(jīng)理）："哇哇哇，這泳池也太大了吧！路總安排的？絕了絕了！"
路澤明（副總裁）："哈哈，是我親自挑的酒店。兄弟們，今天不談工作，只管嗨！[圖片][圖片][圖片]"
路珩點開圖片。
碧藍的無邊泳池，精致的自助餐臺，陽光下一群穿著便裝的同事舉著杯子嬉笑。
路澤明站在C位，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一只手搭在秦若笙肩上，笑得像個剛拿到年終獎的銷售冠軍。
秦若笙穿著一件淺藍色連衣裙，微微側(cè)身，看不清表情。
路珩拿著手機，往下滑了滑。
財務(wù)部、技術(shù)部、市場部、法務(wù)部、行政部、人事部——
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地簽到。
一張一張合照。
一段一段語音。
"來了來了！"
"這**也太絕了吧！"
"路總**！"
他安靜地翻完所有消息。
三百六十七條。
沒有一條@他。
沒有一個人問："路珩呢？"
他退出群聊，打開通訊錄，把所有工作***掃了一遍。
零條未讀。
路珩把手機放在桌上，靠進椅背，看著天花板。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diào)的嗡鳴聲。
三十二層的走廊空空蕩蕩，連前臺都走了，走之前在群里發(fā)了張比耶的**。
整棟樓，除了保安和保潔，大概就剩他一個路氏的人。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名叫"宋彥"的***，撥了出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
"少爺。"對面聲音不大，**里隱約能聽到水聲和笑鬧聲。
"你也去了？"
"……去了。"宋彥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尷尬，"方旭通知的，說全員必須到。我想著替您看看情況——"
"看出什么了？"
宋彥沉默了兩秒："三百零七個人，一個不少。就您沒被通知。我問了行政部的小趙，他說名單是方旭整理的，路澤明審批的。"
"哦。"
路珩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少爺，要不我跟他們說——"
"不用。"
路珩站起來，把電腦關(guān)了，把桌上的合同鎖進抽屜。
"宋彥，你知道城南那家味知私房菜吧？"
"……那家人均三千的？"
"幫我訂個位，就我一個人。"
"少爺，公司這邊——"
"公司？"路珩笑了一聲，"三百多號人都在團建，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
他拿起手機，長按電源鍵。
屏幕亮了一下，彈出關(guān)機確認。
他按下去了。
屏幕變黑。
世界安靜了。
路珩把手機揣進口袋，拎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
電梯從三十二樓直落到負一層，門開的時候，地下**空曠得能跑馬。
他的車停在角落——一輛黑色的老款奧迪A6，車身上還有一道被蹭掉漆的痕跡。
路澤明的紅色保時捷的車位空著，車位牌上寫著"副總裁專用"，字體比路珩的大兩號。
路珩拉開車門坐進去，發(fā)動引擎。
后視鏡里映出整個空蕩蕩的**。
他把車開出去的時候，正好路過大堂。
門口的電子屏上滾動著今天的公告——
路氏集團2024年度團建**舉行！全員出席，凝心聚力！
路珩掃了一眼。
"全員出席。"他咀嚼了一下這四個字，嘴角彎了彎。
油門踩下去，黑色奧迪駛出路氏大廈，匯入京城周五下午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