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我喝了酒，如果**出來是酒駕，我的飛行執(zhí)照就沒了。我這輩子就完了。你幫我頂一下，就說是你開的車。你是初犯，又沒喝酒，頂多判個兩三年。等你出來我一定補(bǔ)償你，我發(fā)誓，我用我的命發(fā)誓。"
他跪下來。在暴雨里，在碎玻璃和血水中間，跪下來。
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跪在我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我看著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雨水打在我臉上，冰涼刺骨。
遠(yuǎn)處傳來救護(hù)車的聲音。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行，想說我也是飛行員，我也有執(zhí)照，我也有前途。
但他抬起頭看我的那個眼神，絕望的、哀求的、把所有賭注都壓在我身上的眼神，讓我所有的拒絕都卡在了喉嚨里。
"好。"
這個字出口的瞬間，我的人生，就此墜入深淵。
倉庫在老工業(yè)區(qū)最里面的一條巷子盡頭。鐵皮門上掛著一把生銹的鎖，門縫里長出了雜草。
這是周景川名下一個遠(yuǎn)房親戚的廢棄倉庫，他偶爾用來存放一些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我知道這個地方，是因?yàn)榛楹蟮谝荒晁麕襾磉^一次，取一箱他大學(xué)時期的舊物。
我站在門口，打量著這把鎖。三年了，鎖芯已經(jīng)銹死。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對準(zhǔn)鎖扣的位置，用力砸了三下。第三下，鎖扣斷了，鐵皮門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向內(nèi)彈開一條縫。
倉庫里灰塵很厚，光線昏暗。幾個落滿灰的紙箱堆在角落，一輛銹跡斑斑的自行車靠在墻邊。
我要找的東西，在最里面那個鐵皮柜子的第二層抽屜里。
三年前的那個晚上，**來之前，周景川從車上拔下行車記錄儀的內(nèi)存卡，塞進(jìn)了自己外套口袋。后來在家里，我假裝睡著，透過半睜的眼縫，看到他把那張小小的卡片裝進(jìn)一個防水袋，放進(jìn)了他那個舊行李箱的夾層里。
第二天一早，他出門了一趟?；貋頃r行李箱不在了。
我當(dāng)時沒有追問。因?yàn)槟菚r候的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真的替他扛下這件事。我還抱著一絲幻想，覺得他會感激我，覺得這段婚姻還有救。
后來在獄中，我慢慢拼湊出了真相。那個行李箱，他帶到了這個倉庫。
我拉開鐵皮柜的抽屜。
里面是空的。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的。什么都沒有。
不對。我蹲下來，仔細(xì)看抽屜底部。有一層薄薄的灰，但灰塵的分布不均勻。中間有一塊長方形的區(qū)域，灰明顯比周圍薄。
有東西在這里放過，但被人拿走了。
最近拿走的。因?yàn)槿绻呛芫靡郧熬腿∽吡耍覊m早就重新覆蓋均勻了。
誰？
周景川自己？還是別人？
我站起來，后退一步，環(huán)顧整個倉庫。紙箱、自行車、幾塊破木板。地面的灰塵上，除了我剛才走進(jìn)來的腳印，還有另一串。
鞋印比我的大，是男人的。鞋底紋路清晰，不是周景川常穿的那種皮鞋，是運(yùn)動鞋。
有人比我先來了一步。
我的后背泛起一層冷汗。
手機(jī)響了。
我低頭看屏幕，是一個陌生號碼。猶豫了兩秒，我接了。
"蘇**？"男聲，低沉，帶著一點(diǎn)沙啞，不似周景川。
"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你要找的東西不在那個倉庫里了。"
我攥緊手機(jī)，指節(jié)發(fā)白。"你拿了？"
"不是我。是周景川。三天前他來取走的。他知道你今天出獄，怕你來找。"
"你怎么知道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那個聲音說："因?yàn)槿昵澳菆鲕嚨湹氖芎φ?，是我父親。"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叫何錚。我父親何建國，三年前被撞成高位截癱，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不能動。我們一家人這三年過的什么日子，你大概想象不到。"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知道那天開車的人不是你。"何錚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下面壓著暗涌。"我查了三年，有些東西瞞得了**，瞞不了受害者家屬。"
"你想怎樣？"我問。
"我想要真相。"他說。"你想要什么？"
倉庫外面，風(fēng)吹得鐵皮門哐哐響。我站在灰塵和銹跡中間，攥著手機(jī)，看著地上那串不屬于我的腳印。
"我也想要真相。"我說。
電話掛